第(1/3)页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二弟,你说,这次天灾,真的只是天灾吗?”朱标继续轻声道。 朱栐没答。 “句容离应天这么近,旱成这样,地都裂了,井都干了,之前报上来的折子,一句都没提。”朱标道。 “镇江府,常州府,扬州府…沿江那么多府县,旱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,前期呢?地方官在干什么?” 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。 “是不知道,还是知道了,压着不报?” 朱栐看着他。 “大哥想查?”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拿起案上一份奏折,翻开,推到朱栐面前。 这个是句容知县的折子。 字迹工整,措辞谦卑,满纸惶恐。 “臣罪该万死。” 朱标把这句话指给朱栐看。 “他确实该死,不是因为他治下遭了灾,是因为他瞒报,八月十五之前,句容已经一个月没下雨,他八月十四还在奏折里写‘入秋以来,雨水调匀’。” 朱标平静道。 “他骗谁?骗父皇,骗我,还是骗他自己?” 朱栐没说话。 “还有镇江。” 朱标继续道:“镇江府的同知,是吕本的门生。吕家虽然倒了,门生故吏还在。他们怕什么?怕报灾报得勤,被人翻旧账? 还是怕被牵连,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?” 他顿了顿,轻声道:“二弟,你说,这些人该不该杀?” 朱栐看着他。 大哥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 他忽然想起前世记忆里的那些碎片。 空印案。 郭桓案。 胡惟庸案。 每一个案子,血流成河。 而站在朱元璋身边的那个年轻人,穿着太子常服,面容温和,语气谦逊的太子殿下,就是这几个案子的负责人。 “该杀。”朱栐道。 朱标看他。 “但大哥,现在不是杀的时候。”朱栐道。 “嗯?” “眼下赈灾是第一桩事,赈灾赈不好,百姓要饿死,要淹死,要卖儿卖女,赈灾赈好了,灾民安置妥当了,堤坝修起来了,秋种补下去了… 到那时候,大哥想杀谁,俺帮你抓。”朱栐道。 他看着朱标,认真道:“现在杀,朝野震动,地方官人人自危,该报的灾也不敢报了,该救的人也没人救了。 那时候,死的就不是几十个贪官,是成千上万的百姓。” 朱标静静听着。 听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笑了。 那笑容里,有欣慰,也有朱栐看不懂的复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