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二弟。”朱标轻声道。 “嗯。” “你这几年,真的长大了。” 朱栐挠头道:“俺一直这么大。” 朱标没理他,自顾自道:“大哥十三岁的时候,在文华殿跟着师傅读书,读的是《贞观政要》,读的是《资治通鉴》。 读到太宗杀建成元吉,读到则天诛杀诸臣,大哥心里想的是...杀得好,挡路的就该杀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后来父皇教大哥理政,第一次看到刑部呈上来的死囚名单,三十二个人,大哥全勾了,连复核都懒得复核。 父皇把那份名单扔回来,说‘标儿,你杀人杀得太快,不把人命当命,将来会出大事’。” “大哥那时候不懂,杀的是该杀的人,有什么错?” 他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现在懂了,杀不是目的,救才是,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,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。” 他看着朱栐,目光温和。 “二弟,你这几句话,比大哥读十年书都有用。” 朱栐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憨憨道:“俺就是瞎想的。” “瞎想,你这瞎想,比朝中那些大臣一辈子想出来的都多。”朱标摇头回道。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拿起另一份奏折。 “这是户部拟的赈灾章程,你帮大哥看看,有没有什么疏漏。” 朱栐接过,低头看。 他看得很慢,一条一条。 户部的章程写得很细,哪里拨多少粮,哪里拨多少银,由谁押运,何时出发,到达后如何交接,如何监督,事后如何核销… 密密麻麻几千字。 朱栐看完,放下。 “大哥,俺有个想法。”他道。 “说。” “朝廷的粮,都是从产粮的地方调,调去灾区,灾区没粮,产粮区有粮,这是对的。”朱栐道。 “但现在问题是,灾区太多,沿江好几个府都遭灾,产粮区没遭灾的,也要供应京城,供应边关,供应各地驻军。 户部那个库,俺今天听爹说,本来就不满。” 朱标点头道:“是这个理。所以要从别的地方想办法。” “俺在想,能不能不从产粮区调?”朱栐道。 朱标抬头看他。 “产粮区有粮,但产粮区的粮,是百姓的口粮,是来年的种子,是交完赋税之后自己家要吃的。 朝廷调粮,名义上是买,实际上给的价钱比市价低,加上运输损耗,到产粮区百姓手里,根本不够本。” 朱栐道。 “今年产粮区没遭灾,朝廷调三成,百姓勒勒裤腰带能过去,明年呢?后年呢?要是明年产粮区也遭灾了呢?” 朱标沉默。 朱栐继续道:“俺听王保保说,南洋那边,有些地方一年三熟,粮食吃不完,安南,占城,暹罗,那些国家的米,比咱们大明的米还便宜。” “二弟的意思是…”朱标眼神渐渐亮了起来。 “海运。”朱栐道。 “从应天出海,去南洋,买他们的米,运回来赈灾,南洋的米便宜,就算加上运费,也比从产粮区强征划算。 而且不伤百姓,不损民力。” 朱标没有立刻说话。 他在想。 想漕运和海运的成本差异,想朝廷现有海船的数量和运力,想南洋诸国与大明的关系,想这条航线的风险与收益…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