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看来,祖父果然是铁石心肠,这种儿女情长,怎么可能打动得了这位执掌谢家二十年的老人? 也是,自己真是昏了头了,竟然想让一头猛虎去嗅蔷薇。 就在谢云舟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请罪的时候。 谢安翻书的手,突然停住了。 那是书册的后半部分。 也就是整个故事最虐心的地方——逼婚。 “祝父为了攀附权贵,强行将英台许配给太守之子马文才……” 谢安盯着那一行字。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 大厅里的更漏,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着。 一秒,两秒,三秒。 谢安保持着那个翻页的姿势,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,一动不动。 一尊风化了的石雕。 谢云舟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:“祖父?” 谢安没有理他。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,落在了那句话上。 “生不同衾,死当同穴。” 谢安的呼吸,在这一刻,变得有些沉重。 虽然极力压制,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厅里,依然清晰可辨。 他伸出手,轻轻地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,触碰了一下书页中间夹着的那样东西。 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蝴蝶标本。 是在灯光下,泛着幽蓝光泽的翅膀。 这种蝴蝶,叫“蓝闪蝶”,大乾并没有,是许清欢通过海运从南洋弄来的稀罕物。 但在谢安的眼里,这不仅仅是一片翅膀。 这像极了四十年前,那个女子眉间那一抹总是化不开的愁绪。 “这书……” 谢安终于开了口。 “是谁写的?” 谢云舟连忙回道:“署名是徐子矜整理,但据可靠消息,这背后的捉刀人,是……许清欢。” “许、清、欢。” 谢安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。 好手段啊。 真是好手段。 “祖父?” 谢云舟看着祖父那张阴晴不定的脸,心里直打鼓。 他从未见过祖父露出这般神情。 似哭非哭,似笑非笑,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,此刻竟然翻涌着惊涛骇浪。 谢安猛地闭上了眼睛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。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谢家家主。 他合上了那本书。 动作很轻,甚至有些温柔,将书放在了紫檀木桌案的正中央,旁边就是那份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密奏。 “写得好。” 谢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 谢云舟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祖父,您说……什么?” “我说,写得好。” 谢安缓缓站起身,他没有看谢云舟,而是背过身,负手而立,看向门外那漆黑的夜色。 “这书里的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写得……入木三分。” “这五两银子,花得值。” 谢云舟彻底懵了。 这评价,未免也太高了? “行了,夜深了。” 谢安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,那种疲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连脊背都似乎佝偻了几分。 “把这本书留下,你退下吧。” 谢云舟不敢多问,虽然心中满是疑惑,但也只能恭敬地行了个礼。 “是,孙儿告退。” 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跨过门槛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 那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老人,此刻正孤独地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,背影萧索得如一片秋风中的落叶。 “咔哒。” 房门被轻轻合上。 这最后一点声响消失的瞬间。 谢安的身子晃了晃。 他双手死死地撑住了那张紫檀木的桌子,十根手指用力地抠着桌面。 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