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许清欢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被李胜领进来的那个身影。 瘦。 太瘦了,像根豆芽菜。 那件宽大的粗布衣裳挂在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。头发枯黄,随意在脑后挽了个纂儿,低着头,只能看见一个苍白的下巴尖。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手。 不像其他姑娘那样指如削葱根,这双手骨节粗大,指腹和虎口上全是老茧,手背上还横七竖八地布满细小的伤痕,那是常年跟木刺、刀片打交道留下的勋章。 “县……县主。” 声音有点哑,身子还在微微发抖,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坏了。 许清欢没废话,侧身让开位置,指了指身后那台如同死尸般的机器。 “这玩意儿,会修吗?” 那姑娘没敢抬头,只是飞快地抬起眼皮扫了一下。 只一眼。 她原本瑟缩的肩膀突然定住了。 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,或者一个酒鬼闻见了百年陈酿。恐惧还在,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 她往前走了两步,甚至忘了行礼。 姑娘走到机器前,伸出手。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抚摸过已经有些腐朽的木质纹理,指尖在那个卡死的转轴上停顿,轻轻敲了两下。 笃笃。 声音沉闷。 “这不是坏了。” 姑娘突然开了口。声音虽然还是哑,但没了刚才的颤音,透着股子行家的笃定。 “这是前朝失传的‘天机锁’结构。受了潮,里面的棘轮胀开了,把咬合的口子顶死了。若是硬撬,或者只在外头抹油,这轴就废了。” 许清欢的心脏猛地狂跳。 行家!这绝对是顶级的行家!光听声音就能断症? “能修好吗?”许清欢盯着她的背影,大气都不敢出。 姑娘没回头,只是蹲下身,把脸贴在机器的外壳上,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,片刻后点了点头。 “小姐,我需要一盆冰水,要带冰渣子的那种。再烧一壶热油,要滚沸的。还要一根银针,最细的那种绣花针。” 李胜看向许清欢。 许清欢大手一挥:“给她!要什么给什么!把厨房的猪油罐子都搬来!” 工具很快送来。 那姑娘跪在地上,深吸一口气。她先是用毛巾蘸了冰水,精准地敷在机器主轴的外壳上。寒气逼人,木料受冷,发出极其细微的收缩声。 紧接着,她拿起那根绣花针,顺着那微不可察的缝隙插了进去,轻轻拨动。 “滋——” 就在这一瞬间,她端起那壶滚沸的热油,顺着银针的导引,快准狠地浇进了轴承深处! 冰火两重天! 咔哒。 一声清脆悦耳的脆响,如同天籁。 那是卡死的机关归位的声音。 许清欢屏住呼吸,看着那双满是油污的手在复杂的连杆之间穿梭,拆卸、打磨、重组。那动作行云流水,熟练得让人赏心悦目。 这哪里是什么醉红楼的赔钱货?这分明是个被埋没的大国工匠! 姑娘把手搭在那个摇柄上,回头看了许清欢一眼,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,带着点邀功的小期待。 她把手搭在那个摇柄上,回头看了许清欢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。 “小姐,我试试?” 许清欢点了点头。 姑娘深吸一口气,手臂发力转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