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一团恶心的绿刚被人毫无尊严地拽到大门口,正撞上了一行人。 来人正是江宁四大家族中王家的大管事,王贵。 王贵今日穿着一身暗纹锦袍,手里捏着两个盘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,身后跟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,正押着几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是血的农户往里闯。 “哎哟!” 那穿着绿马甲的“不明物体”被撞得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呼,滚到了王贵脚边。 王贵低头一瞅,只见地上这人披头散发,身上套着个写着“良民”二字的绿色破布,浑身散发着酸臭的墨汁味,不由得嫌恶地往后跳了半步,一脚将其踹开。 “哪来的疯乞丐?晦气!” 王贵骂骂咧咧,甚至还拿帕子掸了掸鞋面。他压根没认出来,这个被他当成垃圾踢开的,正是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赵家大管事赵福。 也没人提醒他。 周围的老百姓都憋着坏,等着看这第二个倒霉蛋是怎么往铁板上踢的。 “滚开!别挡了大爷的路!” 王贵一挥手,身后的家丁推搡着那几个被绑缚的佃户,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那张摆在大街上的紫檀大案前。 “砰!” 一张泛黄的陈年地契被狠狠拍在桌面上,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。 “知县大老爷何在?”王贵眼皮子都不夹一下坐在案后的红衣少女,大着嗓门吼道,“这几个刁民强占我王家城西的一百亩良田,抗租不交,赖着不走!还敢打伤我王家的收租人!” 他指着地上那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、瑟瑟发抖的老实汉子,一脸横肉乱颤。 “请大老爷即刻下令,将这些刁民全家逐出江宁,收回田产归还本家!若是晚了,耽误了这一季的收成,你们县衙赔得起吗?” 地上跪着的几个佃户,一个个面无人色。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额头上还在淌血,那是刚才被家丁用棍子打破的。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,想辩解两句“租子实在太重”、“交了就要饿死”,可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,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敢说,只是绝望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厚重的“咚”的一声。 这是常态。 在江宁,王家的话就是法,王家的地契就是天。 然而,预想中的谄媚声并未响起。 大案后头,许清欢手里捏着把精致的小银锉,正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。她吹了吹指尖上的碎屑,那双眸子全然无视了桌上的地契,连眼皮都未曾抬起。 “喊什么喊?” 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,透着没睡醒的慵懒,“本县主耳朵又不聋。判案嘛,自然是可以的。但这衙门有衙门的规矩,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。” 王贵一愣,随即冷笑:“规矩?在江宁,地契就是规矩!” “那是以前。” 许清欢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银锉,抬起眼,视线在几个可怜的佃户身上掠过,最后定格在王贵脸上。那审视的意味,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。 “现在这衙门姓许,就得按大乾的律法来。” 许清欢上半身向前倾了少许,伸出一只手:“王管事是吧?既然是来打官司的,流程总得走吧?诉状呢?” 王贵噎了一下:“什么诉状?这地契不就是……” “地契是物证,本官问的是诉状。”许清欢打断他,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子,“没有诉状,本官怎么知道你告的是谁?告的何事?去,写好了再来。” 王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他这辈子进县衙跟进自家后院似的,什么时候写过诉状? “好!我写!”王贵咬牙切齿,为了把那几个刁民赶走,他忍了。 “慢着。” 许清欢又开口了,她指了指王贵,“你是何人?” “我是王家的大管事王贵!这江宁城谁不认识我?”他胸中翻涌起被戏耍的羞辱感。 “本官不认识。” 许清欢面无表情,“你说你是王贵,有何凭证?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,上堂之前,都得先验明正身。这是为了防止有那前朝余孽、江洋大盗冒充良民,混淆视听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