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宁的湿热贴着皮肤往毛孔里钻。 码头上连丝风都没有,只有毒辣辣的日头悬着,仿佛在嘲笑这艘不知死活的官船。 许家的船被两条满是鱼鳞和黑泥的漕帮货船死死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 甲板上,许有德那一身崭新的七品官服已经湿透了,贴在后背上,显出两道尴尬的汗渍。 他指着对面船头上的人。 “你是哪个衙门的?凭什么拦本官的船?这可是皇上亲封的江宁知县!” 对面那艘满是鱼鳞和黑泥的乌篷船头上,蹲着个精瘦的汉子。 那汉子没穿上衣,脊背上纹着条过江龙,手里抛着几个铁核桃,叮当乱响。 这是漕帮在这一片的小管事,人称王麻子。 王麻子也没起身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把许有德从头到脚刮了一遍,最后在那紫檀盖子上停了停,露出一口黄牙。 “知县大老爷,小的可不敢拦您。只是江宁码头有规矩,凡是外来的船,不管装着什么,都得先过一遍‘安检’。万一您这船上藏了违禁品,或者是……带着疫病进了城,小的们可担待不起。” 四周搬货的苦力发出一阵哄笑。 这就是下马威。 还没进城,地头蛇就先呲了牙。 许有德气得脸皮紫涨,想骂两句硬气的,可看着码头上那些光着膀子、眼神凶狠的漕帮汉子,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。 这江宁的水,比豫州浑多了。 船舱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。 许清欢走了出来。 她没戴那些累赘的首饰,只穿了件透气的烟青色窄袖衫子,手里摇着把没字的折扇。 她没看那个王麻子,而是走到船舷边,低头看了看那浑浊的江水。 “这水真脏。” 许清欢嫌弃地掩了掩鼻子,这才转过头,看着那个还在抛核桃的汉子。 “你叫什么?” 王麻子愣了一下,把核桃一收,站直了身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油滑: “小的王麻子,漕帮的一条狗罢了,当不得县主一问。” “哦,你也知道你是条狗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