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许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。 许有德指挥着几个下人往那辆加宽的马车上塞东西,怀里还死死抱着个紫檀木的恭桶盖子,那是他前几天刚让人打的,说是到了江宁那种富贵地界,连拉屎都得讲究个排场。 “爹,那破烂玩意儿就别带了。”许清欢坐在马车里,隔着帘子喊了一声,“江宁什么没有?您抱着个马桶盖子,也不怕丢了安国县主的脸。” “你懂个屁!”许有德把盖子塞进座位底下,用脚踩实了才钻进车厢,脸上的肥肉还在抖,“这叫不忘本!再说了,那可是紫檀的,一两紫檀一两金,到了那边要是短了银子,劈了还能卖钱。” 许清欢懒得理他。 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。 巷子里静悄悄的,连声狗叫都没有。 很好。 她特意吩咐了管家,把出发的时辰提前了一个时辰,还严令不许惊动任何人。 主打一个“悄悄地进村,打枪的不要”。 “走吧。”许清欢放下帘子,靠在软垫上,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到了江宁怎么祸害那边的世家大族了。 马车晃悠了一下,车轮碾过门槛,发出咯吱一声响。 车队驶出了巷子。 许有德还在旁边絮絮叨叨,算计着到了江宁要置办多少亩桑田,要买几个秦淮河上的清倌人回来唱曲儿。 突然,马车停了。 不是那种缓缓的停,而是一个急刹,惯性带着许有德一头撞在车壁上,那个紫檀木盖子骨碌碌滚了出来,砸在他的脚面上。 “哎哟!”许有德捂着脚,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。 他一把掀开帘子,半个身子探出去,指着前面就骂:“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?敢挡老爷去江宁发财的路?不想活了是吧?给老爷我撞……” 那个“死”字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个滑稽的气音。 许有德保持着骂人的姿势,僵住了。 许清欢察觉不对,皱着眉伸手掀开了帘子。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,她眯了眯眼,随即差点一句“卧槽”脱口而出。 宽阔的水泥主干道上,没有车马,没有摊贩。 全是人。 黑压压的一片,从车轮底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城门口。 成千上万的百姓,穿着打补丁的短褐,裹着洗得发白的头巾,密密麻麻地跪在道路两旁。没有喧哗,没有吵闹,甚至连孩子的哭声都被大人们捂在了怀里。 没有喧哗,没有吵闹。 甚至连孩子的哭声都没有。 他们手里捧着篮子,篮子里装着带着鸡屎味的鸡蛋,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布鞋。 那是他们能拿出来的,最贵重的东西。 毕竟, 许小姐还缺什么呢?想着送点心意就好了。 全城的人都在这儿了。 许有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影,他缩回脖子,那张老脸有些发白,又有些红:“闺女……这……这是送咱们的?爹……爹原来是个好官啊?” 他说着说着,眼圈竟然红了,又要自我感动。 许清欢没说话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不对!剧本不对啊! 我是来演恶人的,不是来演《万民以此别》的! 她是来演恶人的,不是来演万民敬仰的青天大老爷的。 这么搞下去,系统不会扣钱吧? 必须得把这帮人赶走。 必须得让他们恨她。 许清欢深吸一口气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许有德,掀开帘子,直接踩着车辕站了出去。 她双手叉腰,下巴抬得老高,用那种最刻薄、最尖锐的声音,冲着跪在地上的人群喊道:“都在这儿挺尸呢?啊?不用干活了吗?矿山今天停工了吗?地里的庄稼不用收了吗?” 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。 “谁让你们来的?挡着本县主的路,耽误了我去江南享福的时辰,你们赔得起吗?哪怕把你们全家卖了,也赔不起我那双鞋!” 她指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老头:“看什么看?说你呢!还不赶紧滚开!那是给车走的道,是你跪的地方吗?” 许清欢觉得这一波输出很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