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够恶毒,够跋扈,够不近人情。 按照正常逻辑,这帮百姓肯定得心寒,得愤怒,得在心里骂她是个有钱就翻脸的坏蛋。 然而—— 人群没有动。 也没有人露出愤怒的表情。 反倒是……哭声响起来了。 先是一两个,然后是一片,最后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、悲怆的声浪。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独臂老头,正是之前在矿山跟许清欢抢过车把的老张。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,用剩下那只手端着一碗浑浊的米酒,脸上老泪纵横。 “县主骂得对啊!”老张哭得嗓子都哑了,“咱们这帮泥腿子,是不该挡了县主的前程!县主是为了咱们,才要去江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受罪啊!” 许清欢:“?”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受罪了? 我是去当祸害的啊! 老张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百姓大喊:“大家都听见没?县主这是心疼咱们!怕咱们耽误了农时,怕咱们少挣了工分!县主哪怕是要走了,心里装的还是咱们能不能吃饱饭!” “呜呜呜……县主是大善人啊!” “县主您放心去吧!咱们一定好好干活!绝不给桃源县丢脸!” 人群中,几个壮汉抬着一把巨大的伞走了出来。 万民伞。 那是全城百姓连夜用自家的碎布头拼出来的,花花绿绿,丑得要命,却沉得压手。 “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,县主到了那边,若是有人欺负您,您就把这伞撑开!让那边的人看看,咱们桃源县几十万口子,都是您的娘家!” 许清欢看着那把丑出天际的万民伞,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。 这阅读理解能力,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?你们是上过补习班吗? 路边的茶楼二楼。 宋玉白端着茶杯的手在抖,茶水洒了一桌子。 他看着那个站在车辕上、一脸“凶相”的红衣少女,又看着底下哭成一片的百姓,眼底满是震撼。 “这才是……王道啊。”裴寂站在他旁边,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,只是声音有些低沉,“以雷霆手段,显菩萨心肠。她明明可以直接走,却非要用这种方式逼百姓回去耕作。” “裴兄,”宋玉白深吸一口气,“你说,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干净的民心吗?” 裴寂没说话,只是对着那辆马车,行了一礼。 车辕上。 许清欢觉得再不走,这误会就要大到没法收场了。 “谁要你们的破伞!”她咬着牙,维持着最后的人设,“都给我滚!别让我说第三遍!谁再挡路,就让二麻子扣他一个月的工分!” 她转头冲着车夫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冲过去!撞坏了东西算他们的!加速!” 车夫也是个老实人,被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扬起了鞭子。 “驾!” 马车猛地往前一窜。 跪在地上的人群潮水般向两旁退去,不是因为怕撞,而是怕真的挡了县主的路。 许有德看着路边那些没人收的篮子,心疼得直拍大腿:“鸡蛋!那是土鸡蛋啊!还有那老母鸡,那是下蛋的啊!哎哟我的祖宗,你让人停一下啊,哪怕收两只鸡也行啊!” 许清欢一把拍掉他伸出去的手:“闭嘴!坐好!” 马车开始加速,隆隆的车轮声盖过了百姓的哭喊。 终于冲出来了。 许清欢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软垫上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 这年头,想当个坏人怎么就这么难? 就在这时。 车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,还有稚嫩的呼喊。 “大小姐!等等!等等我们!” 许清欢下意识地回头。 透过后窗摇晃的帘子,她看见一群孩子正光着脚,在水泥地上狂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