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这老头眼里,世界地图只有两种颜色:一种是有钱的地方,一种是没钱的地方。江宁在他看来,那就是个没有人管的大金库。 但她不是许有德。 她在系统里看过大乾的背景资料。 江宁的水,深得能淹死龙。 朝廷缺钱,不敢直接动江南世家,就派他们这种没根基、没背景、只有钱的暴发户过去当搅屎棍。 做得好,得罪世家,死无全尸。 做得不好,完不成朝廷的指标,被皇帝砍头。 这就是个必死的局。 许清欢只觉胸口发堵,一口气憋在那里,已盘算着开口装晕,或者干脆倒在泥里抽搐两下,以此来推脱这道催命符。 一只冰凉的手掌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托住了她的手肘。 李公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,脸上的笑容依旧无可挑剔。 “安国县主,身子骨可得硬朗些。” 李公公稍微用了点力,那力道不容拒绝,硬生生把准备“发病”的许清欢从泥里拽了起来。 他借着替许清欢整理衣袖的动作,凑近了半步。 那个距离极近,近到许清欢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旧的檀香味,还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。 “陛下有句口谕,不方便写在圣旨上,特意让杂家带给县主。” 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 “岭南的荔枝再甜,送不到北境也是白搭。那边的将士还在雪窝子里啃硬馒头,手脚都冻烂了。” 许清欢后颈的汗毛倏地立起,她抬眼看向这个面白无须的老人。 李公公笑眯眯地拍了拍她手背上的泥点:“陛下说了,您这双手能点石成金,放在这穷乡僻壤可惜了。江宁那边每年的税银都是一笔糊涂账,户部查不清,也不敢查。” “既然县主封号‘安国’,那就得替陛下分分忧。” “这税银若是收不上来,或者数目不对……” 李公公顿了顿,那道目光在她脖颈上游移,让她感觉皮肤上爬过了一条冰冷的蛇:“那这‘安国’二字,怕是要变成‘安息’了。” 许清欢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。 这话里没有半分商量,是赤裸裸的勒索,是最后通牒。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群。 王胜正用一种看死人的幸灾乐祸眼神盯着她。 裴寂依旧保持着那副刚正不阿的样子,对着皇权的方向行注目礼。 而那个站在稻田尽头的玄衣公子。 萧景琰负手而立,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没有看圣旨,也没有看那些趾高气扬的禁卫。 他只是遥遥地看着许清欢,手里把玩着那根刚折下来的沉甸甸的稻穗。 四目相对。 萧景琰举起那根稻穗,对着她轻轻晃了一下。 动作很轻,却意味深长。 她读懂了那个眼神。 他左右不了这个局,皇帝的阳谋已然布下。 但他也在告诉她:想活命,想保住许家,想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立足,就得接下这把刀,去江南杀出一条血路。 那是同谋者之间的默契,也是上位者对棋子的期许。 许清欢闭了闭眼。 系统任务还没完成,回不去现代。 现在抗旨,全家立刻人头落地。 去江宁,虽然是九死一生,但好歹还有那一线生机。 况且……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傻乐呵、已经开始盘算去江宁要带多少个算盘的亲爹。 指望这老头看清局势是不可能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