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裴寂蹲下身,双手握住一簇稻梗,向上发力。 若是移植的新苗,根系浮浅,一拔即出。 “起!” 裴寂低喝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。 纹丝不动。 那稻根就像是用铁汁浇筑在地底,死死抓扣着每一寸泥土。反倒是裴寂因为用力过猛,脚下一滑,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,溅了一脸的黑泥。 但他顾不上擦。 他颤抖着手,扒开根部的泥土。 只见那根须盘根错节,密如蛛网,深深扎入下方的土层,每一根须都透着强悍的生命力。这是老根,是在这片土地里生长了数月、经历了风霜洗礼的老根! “裴兄……” 王胜站在田埂上,声音发颤。他指着脚下的黑土,那土质松软油亮,甚至能攥出油来。 “这是……熟土。”王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“这是被地力滋养到极致的熟土!李文成那个蠢货说她在‘炼毒’……这哪里是毒?这是地力之母啊!” 就在这时,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农嘿嘿笑着凑了过来,手里拎着两把镰刀。 “哟,两位贵人,这是吓傻了?” 老农把镰刀往两人怀里一塞,满脸褶子里都透着得意:“许小姐说了,今儿个谁割下第一刀,谁沾喜气!别嫌脏,这地里的东西,比金子还贵咧!拿着!” 裴寂看着怀里那把带着铁锈味的镰刀,又看了看满手的黑泥。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,这辈子拿过笔,拿过刀,唯独没拿过镰刀。 “试试?” 裴寂抬头看向王胜。 王胜将折扇别在腰间,握紧了镰刀:“试试。” “唰!” 第一刀割下。 手感沉重得惊人。 那不是枯槁的秸秆,而是饱满、汁液充足的生命力。随着镰刀划过,沉甸甸的稻穗倒在手中,那种压手的重量感,瞬间击穿了两人心底最后的防线。 裴寂颤抖着剥开一粒稻壳。 米粒晶莹剔透,饱满圆润,竟是只有贡米才有的成色。 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裴寂喃喃自语。 “让开让开!都让开!” 一阵吆喝声传来。 几个穿着短打的许家管事抬着一杆巨大的公秤走了过来。 “一亩地收完了!上秤!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杆秤。 裴寂突然冲了过去,一把推开那个掌秤的管事,声音嘶哑:“我来!我亲自称!” 管事愣了一下,刚要骂娘,却被那满脸黑泥的男人眼中恐怖的血丝吓住了。 裴寂接住秤杆。 第一袋。 第二袋。 第三袋…… 随着秤砣不断向后移动,裴寂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,那不是因为重,而是因为恐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