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不是看亲戚的眼神。 那是看神仙,看救星,看一条活路的眼神。 张捕头咽了口唾沫,嗓子眼发干。 他在清河县干了十年,太知道这帮泥腿子想要什么了。 要吃饱,要穿暖,要干活省力气,要庄稼长得好。 现在这些东西,隔壁桃源县全都有。 连个守茅房的残废都能过上这种日子,穿新衣,吃肥肉,拿高薪。 张捕头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有点烫。 不过这事儿要是传开了,清河县还能剩下几个人? 谁还愿意在这儿啃野菜刨硬土? 他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飞快,差点绊了一跤。 这事得跟县太爷说。 这不是刘老汉来走亲戚,这是桃源县来挖清河县的根。 日头落山。 刘老汉坐上牛车往回走。 王老实一家子送到村口,依依不舍,眼神复杂。 村里不少人站在自家院门口,探头探脑地看。 有人背着包袱,在墙根底下小声嘀咕。 “桃源县招人不?” “听说那边连傻子都要,只要听话就行。” “那咱这地……” “还要个屁的地!地里刨不出食来,去那边掏大粪都比在这儿当财主强!” 刘老汉没听见这些话。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铜钱,心里盘算着回去给外孙子买个糖人。 桃源县好啊。 哪怕许小姐脾气坏点,哪怕规矩多了点,还得被人戳脊梁骨骂奸臣。 但那是真给肉吃。 牛车晃晃悠悠,消失在黄土道尽头。 身后,清河县的村子里,人心散了。 没人想睡觉。 都在琢磨怎么去那个连茅房都镶金边的地方。 风起了,卷着黄土,往桃源县的方向刮。 刘老汉在车上打了个盹。 梦里全是红烧肉的味道。 醒来的时候,车已经上了路。 平稳,安静。 空气里又是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点发酵味道的气息。 刘老汉深吸了一口气。 到家了。 还是这味儿闻着让人心安。 刘老汉下了车,付了车钱。 他挺直腰杆,走进夜色里的桃源县城。 这里的灯火,比清河县亮堂得多。 “许小姐那是活菩萨。” 路边有个老太太在烧香,嘴里念叨着。 刘老汉路过,撇了撇嘴。 菩萨哪有这么凶的,天天喊着要罚款。 不过…… 他摸了摸身上厚实的棉布衣裳。 这凶菩萨,也挺好。 起码让人活得像个人。 他往家走,脚步轻快。 这日子,有盼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