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还不算,守茅房还得盯着人交钱,少一文钱都要扣工钱,还得背那什么‘卫生条令’,背不下来不让吃饭。” 王老实媳妇插嘴,眼睛盯着那衣服料子:“那……那这么折腾,给多少钱啊?” 刘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三百文。” 屋里静了。 只有苍蝇撞窗户纸的声音,嗡嗡作响。 王老实盯着刘老汉的手指头,喉结滚了一下:“一……一个月?” “昂。管两顿饭,顿顿有肉。”刘老汉拍了拍肚子,“说是工伤补贴,怕把人熏坏了。” 王老实低头看自己碗里的野菜粥。 他一个月下地累死累活,看老天爷脸色,刨去赋税,能不能剩三十文都难说。 人家守个茅房,被逼着洗澡吃肉,还能拿三百文。 “这哪里是受罪。”王老实声音发干,眼睛有点红,“这是去当祖宗了。” 刘老汉摇摇头,那是真觉得烦:“钱多了也没处花,还得防着被罚款。你们是不知道,许小姐那人,心眼子多,变着法儿折腾人。这不,出门还得给我塞这堆东西,说是员工福利,不拿还不乐意。” 这话说得欠揍。 但刘老汉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,那许小姐确实难伺候。 吃完饭,王老实要下地。 地里旱,土板结成块,一锄头砸下去只有个白印子,震得虎口发麻。 王老实挥着锄头,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,气喘吁吁,半天也没翻开一垄地。 “这地太硬。”王老实直起腰,捶了捶后背,“今年怕是又要减产。” 刘老汉蹲在田埂上,看着那片蔫了吧唧、叶子发黄的豆苗。 他从后腰摸出一把铲子。 铲子不大,生铁打的,黑沉沉的,上面还留着锻打的锤印,刃口泛着青光。 “试试这个。”刘老汉把铲子扔过去。 王老实接住,觉得手沉:“这就一铲子?能顶啥用?” “试试。” 王老实也没当回事,随手往地上一插。 铲刃切进土里,没费劲,就像切进了一块软糕。 他一愣,手腕用力一翻。 一大块板结的土被翻了上来,带出底下湿润的泥芯。 周围干活的几个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直勾勾地看过来。 王老实不信邪,又连着铲了几下。 那种切豆腐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,这哪里是干活,这是玩儿。 “这……这是啥铁?”王老实摸着铲刃,没卷边,甚至连个缺口都没有,手指肚被划得生疼。 “许家铁铺打的残次品。”刘老汉从怀里掏出烟袋锅子,慢条斯理地装烟叶,“两百文一把。正品咱买不起,那是给军队用的。这就给孩子挖着玩的。” 村民们围上来,眼睛里冒光。 两百文,是不便宜,够一家子嚼用俩月了。 但这效率,一把顶以前三把,还能省力气,这要是有了它,开荒都不费劲。 这哪是铲子,这是传家宝。 刘老汉又解开那个小布包,掏出那个油纸罐子。 罐子一开,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出来。 有点土腥,有点热乎气,甚至带着点发酵后的醇味。 “这是啥?”王老实问。 “黑土。”刘老汉没说是屎,那是许小姐的忌讳,得叫熟肥,“许小姐炼丹炉里出来的药渣子,加了草木灰炼的。” 他捏了一小撮,黑油油的,撒在一株快要旱死的豆苗根上,又让王老实浇了瓢水。 日头偏西的时候,怪事出了。 那株本来叶子卷边发黄、眼看就要枯死的豆苗,叶片竟然舒展开了。 颜色肉眼可见地返绿,甚至还挺直了腰杆,精神头跟旁边那些半死不活的庄稼截然不同。 周围一片吸气声。 “神药啊!” “这难道是观音土?” 刘老汉把罐子收起来,塞给王老实,动作随意:“省着点用。这东西在桃源县,得排队抢。两文钱一桶,还得看许家脸色。也就是我是那什么‘优秀员工家属’,才分了这一罐。” 王老实捧着罐子,手都在抖。 这哪里是土,这是命。 不远处的树荫下,站着个穿皂衣的男人。 是清河县的捕头,姓张。 张捕头手里握着刀柄,手心全是汗。 他看见了那把铲子,也看见了那罐土。 更看见了王老实他们看刘老汉的眼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