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没人动。 这种话听着像是个笑话。谁会要他们这种废物? “管饭!”李胜吼了一嗓子,“一天两顿干的!发新衣服!一个月还给三百文工钱!” 三百文。 这数字如某种咒语。 那个断了腿的汉子用手撑着地,一点点往前爬。他爬过烂泥,爬过同伴的尸体,爬到李胜脚边。 “老爷……”汉子声音嘶哑,“俺……俺没腿,但俺手有劲。俺能干。” 李胜低头看着他。那双满是泥垢的手死死抓着他的靴子,指节发白。 “行。”李胜指了指身后的大车,“上车。” 有人带头,死气沉沉的营地一下就炸了。 那些原本连翻身都费劲的人,此时不知哪来的力气,哭爹喊娘地往这边涌。瞎子摸索着路,哑巴啊啊大叫,浑身长疮的人推开挡路者。 他们不是人。他们是濒死的野狗,看见了最后一块骨头。 李胜看着这群疯狂的废人,心里突然有些发酸。 大小姐说这是羞辱。 但这帮人哪怕是去掏粪,哪怕是去干这世上最脏最贱的活,此时此刻眼里的光,却比金子还亮。 一个时辰后。 五百个“废人”换上了黄色的号服。那布料很粗,但很新,结实。胸口那个黑色的圆圈像是个靶子,也像是个勋章。 许清欢没去现场。她嫌臭。 但她坐在衙门后堂,听着李胜的汇报,很满意。 “都安排好了?” “是。”李胜垂着头,“按照您的吩咐,全城一百二十四个公用茅厕,全都派了人把守。封条贴上了,收费的箱子也摆上了。” “那些人呢?” “都上岗了。”李胜顿了顿,“他们……很卖力。有个断臂的,为了抢个闹市区的茅房位子,差点跟人打起来。他们说,这是官差,是大小姐给的脸面,谁要是敢逃票,就是砸他们的饭碗。” 许清欢笑了。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底层互害,恶狗咬人。这帮废人为了保住这口饭,会变成最凶狠的看门狗。 “很好。”许清欢站起身,“这叫‘夜香司’。我就是这夜香司的头儿。” 她走到那张桃源县的舆图前,手指在西市的位置重重一戳。 “从今天起,不管是赵家的米铺,还是王家的绸缎庄,甚至是衙门里的皂隶。只要他们想拉屎,就得给我许家交钱。” “这就是规矩。” 李胜看着那个背影。 夕阳从窗棂照进来,把许清欢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那哪里是什么夜香女王。 那分明是个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