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临街的酒楼雅间视野极好,窗棂半开,能将底下那条被整治得脱胎换骨的长街尽收眼底。 桌上的茶汤已经凉透。 苏若虚没碰那盏茶,手里捏着折扇,扇骨在掌心敲出烦躁的声响。 他看着楼下那些穿着黑衣、满脸横肉却在维持秩序的“城管”,眉头越拧越紧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。 “殿下,这是乱政。” 苏若虚转过身,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。 “用流氓治民,这是饮鸩止渴。许家女这一手,看着是立了规矩,实则是横征暴敛。那特许经营费、卫生费,名目繁多,分明是与民争利。这桃源县的小贩一年辛苦钱不过三五两,她这一张口就要去一层皮,长此以往,必生民变。” 萧景琰坐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那块写着“001”的粗糙纸板。 他没急着反驳,只是侧头示意苏若虚看楼下。 “先生且看那是谁家的马车。” 苏若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 一辆挂着“赵”字灯笼的马车正平稳地驶过街心,车轮碾过青石板,没怎么颠簸。 那是城东赵员外家的车,平日里最是讲究,从不走这条污秽不堪的主街,宁愿绕路走半个时辰的小道。 “赵家的车?”苏若虚愣了一下。 “以前这路没法走,脏水横流,乞丐拦路。”萧景琰把纸板放在桌上,指尖点了点桌面,“如今路宽了,地净了,富户的车马能进来了。”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,不是吵架,是买卖做成的吆喝。 萧景琰接着说:“车马进得来,富人便下得去脚。富人下脚,那些摆摊的商贩便能把东西卖出高价。那每月三百文的管理费交出去,换回来的是翻倍的客流和利润。” “三百文?”苏若虚皱眉,“虽不算天价,但这也不是小数目,足足抵得上普通农户半个月的嚼用了。” “这正是她高明之处。”萧景琰声音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三百文,恰好卡在商贩能承受的极限,又让他们心疼得不得不更加卖力经营。许清欢用雷霆手段,打破了原本散漫低效的小农经济,建立了一套高效的商业秩序。” 他顿了顿,眼神微亮。 “以恶制恶,以刑去刑,且精准算计到了百姓的每一个铜板。这许家女,懂法家精髓,更懂人心算计。” 楼下突然传来敲锣声。 当当当。 三声脆响,把整条街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。 许清欢站在街口搭起的高台上,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。 她不想跟这帮商贩讲什么情怀,她只想要钱,越多越好。 刚才那一波特许牌子卖得顺,但这只是入场券。真正的大头,还在后面。 反派嘛,得让人恨才对。 许清欢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得有些失真,带着股尖锐的贪婪劲。 “都给我听好了。” 街上静下来,几百双眼睛盯着她。 “之前的牌子只是让你们能摆摊。现在咱们来聊聊摊位在哪儿的事。” 许清欢指着脚下这块地,又指了指街尾那个旮旯角。 “这街上的地段有好有坏。街口人流量大,那是黄金地段。街尾没几个人去,那是鸟不拉屎的地方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