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小宝装作系鞋带,顺势让书包侧倾。叶子滑进去时发出细微的沙响。 巷口传来鞋锤敲打铁砧的声音。 田美玲坐在小凳上,补的正是那双童鞋。她抬头,镜片反着光,说:“鞋底要三针斜缝,才经得起跑。” 林小宝停下,从口袋摸出一枚纽扣——是他昨夜从旧衣领上拆下来的,铜质,背面刻了个小小的“林”字。 他把它放在她工具箱边。 她没看,继续敲钉,只说:“明天别穿这双鞋来。” 他点头,转身走了几步,又听见她在后面加了一句:“下雨天,路滑。” 他没回头。 他知道这不是关心。 晚饭前,林小雨趴在桌上写作业。 “小明有八个苹果……分给四个小朋友……每人几个?”她念着,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。 林小宝站在灶台边帮母亲烧火。火焰映在他脸上跳动,像某种古老密码的闪烁。 王秀兰递来一碗水,指尖沾着面粉。他接过碗时,视线落在她右手虎口——那道新结的痂,形状、位置,和他在废品站捡到的算式纸上血迹完全一致。 他差点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也——” 话咽回去,改口问:“妈,今天剁猪草伤的?” 王秀兰摇头:“切咸菜滑了一下。” 林小雨突然抬头:“哥,你昨天梦话说了好多数字,我都记住了。” 林小宝怔住。 火焰噼啪一声,炸出火星。 “真的?”他轻声问。 “嗯!”林小雨认真点头,“你说‘三十七除以七余二’,还有‘坐标北偏东十一度’……我都写下来了!” 她翻开作业本背面,密密麻麻记了一整页。 林小宝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心跳漏了一拍。 这不是梦话。 这是他在睡梦中复现前世的记忆推演。 他伸手去吹灭灶膛里一根冒烟的柴,火星飞散如星图。 “瞎记啥。”他说,语气尽量平静,“明天上课要用脑子,别浪费在这些上。” 林小雨撅嘴:“可我觉得你说得对……我还验算了,三十七除以七,真的是余二。” 王秀兰在一旁默默盛饭,没说话。但她端碗的手微微一顿,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。 夜里,林小宝独自走向八仙桥。 白天那场雨终究没落下来,空气闷得像裹了层油布。红旗广场的喇叭照常播报新闻,突然,电流杂音一闪,传出一段秦腔唱段——《三滴血》选段。 “亲儿的脸,吻一吻,奴的娇儿啊——” 唱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 林小宝站在原地,脚底传来水泥地的凉意。 背后有脚步声掠过,很快,又消失。 他缓缓转身,看见墙根下贴着半张烟盒纸。他捡起来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三轻一重”,字迹歪斜陌生,可第二笔那个顿挫——先压后提,再微微回钩——竟与他梦中画伞骨算式时的习惯完全相同。 风穿过桥洞,发出低频嗡鸣,像某种机器运转的余音。 他把纸条折成小船,放进衣袋。 他知道,这不是陷阱。 也不是精神分裂。 是有人在用他的方式,回应他。 第二天清晨,李老师在讲台上宣布:“下周五,县里要办数学竞赛选拔。各班推荐两名同学参加。” 底下顿时嗡嗡作响。 刘芳立刻举手:“老师,谁去?” “先看这段时间表现。”李老师说着,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停在林小宝身上,“学习态度认真、基础扎实的优先。” 林小宝低头抠橡皮,假装没注意到。 但他知道,机会来了。 完全隐藏能力不现实。但可以阶段性、有选择地展现——比如一道超纲题,一个巧妙解法,再编个“哥哥教的”理由搪塞过去。 他需要一次亮相。 不多,也不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