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满汉永远吃不饱-《长子:兄妹模拟我人生,泪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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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满汉不懂这些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何小东让他吃什么,他就吃什么。

    何小东确实让他吃。

    每次干完活第一件事就是带他们下馆子。

    米线,饵丝,炒饭,红烧肉,卤猪蹄。

    满汉每次都吃最多,一个人顶三个人的量。

    何小东从不说什么,只是看着他吃,有时候笑一下,说,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

    有一次,一个叫鱼仔的家伙看不下去,说,满汉,你是猪啊,吃这么多,我们还得养你?

    满汉放下筷子,不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吃得多,知道自己不该吃这么多。

    但他饿,他永远饿。

    何小东看了鱼仔一眼,就一眼,鱼仔就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回去,何小东把满汉叫到一边,给他一包东西。

    打开看,是卤的猪头肉,半斤多,切好了,用油纸包着。

    “吃。”何小东说。

    满汉看着他,说:“我吃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何小东说:“能吃是好事。长身体。”

    满汉说:“他们都嫌我。”

    何小东说:“我不嫌。”

    就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我不嫌。

    满汉把那包肉拿回去,一个人坐着吃,吃到一半,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
    也许是肉太香,也许是太久没人跟他说这种话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他知道,这个何晓东真的和别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打架的时候,满汉看见了何小东的另一面。

    那回是和另一帮混混争地盘。

    对方来了二十多人,他们这边只有十一个。

    满汉站在后头,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。

    他个子高,但不会打架。

    从小挨打挨惯了,只会抱头蹲着,让人打,但何小东不蹲,他冲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满汉看见那个不高的人,一米七不到,瘦得像根竹竿,却像疯了一样往人堆里扎。

    他手里有把刀,短刀,不长,但挥起来带风。

    他砍人,也被人砍,血从他肩膀上流下来,顺着胳膊滴在地上,但他不停,一直在前头。

    满汉看呆了。

    后来有人从侧面冲过来,要打满汉,满汉还没来得及蹲下,何小东已经到了,挡在他前面,用胳膊硬挨了一棍。

    棍子砸在骨头上,闷响一声,何小东没喊,只是转身,一刀捅过去,那人捂着肚子倒下去。

    “站我后面。”何小东说。

    满汉站在他后面,看着他往前冲,看着他被人打,看着他的血一路洒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冲上去,想帮帮他,但他不会打,他只会挡,于是他把何小东往后拉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头。

    棍子落在他背上,疼,但能忍,他想,老大挨那么多下,他挨这一下算什么。

    打完了、对方跑了、他们赢了。

    何小东坐在地上,喘着气,肩膀上还在流血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满汉,笑了一下,说:“你他妈挺能扛。”

    满汉说:“你更能扛。”

    何小东说:“我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那天回去,满汉给他上药。伤口深,肉翻着,能看见白茬。

    满汉的手在抖,何小东却不抖,他只是看着满汉,说:“你刚才为什么要挡我?”

    满汉说:“你帮我挡过。”

    何小东说:“我挡你,是因为我是老大。”

    满汉说:“我没当过老大,但我知道,谁对我好,我就对谁好。”

    何小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满汉,你是个好兄弟。”

    满汉没说话,低头继续上药。但他把这句话记住了。

    好兄弟。

    后来,满汉知道了何小东的真名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何小东喝多了。

    平时他不喝酒,说喝酒误事,但那回他喝了,被迫喝的,他还得和那群大混混喝酒。

    于是喝了很多,一个人坐在屋顶上,看着月亮。

    满汉爬上去,坐在他旁边,何小东转头看他,说:“你知道我叫什么吗?”

    满汉说:“何小东。”

    何小东摇头:“我真名叫魏瑕。瑕疵的瑕。”

    满汉不懂什么叫瑕疵。

    何小东——魏瑕说:“瑕疵,就是有毛病的意思,但我妈说,瑕这个字,是玉里面的东西。玉有瑕,还是玉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月亮,说:“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,是想让我做璞玉,但这辈子够呛喽.....”

    满汉不知道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不懂玉,不懂这些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老大今天不太一样,说的话他听不太懂,但他听着。

    魏瑕又说:“满汉,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吗?”

    满汉摇头。

    魏瑕说:“我以前有爸妈,有弟弟妹妹,95年年初,他们死了毒贩杀的。”

    满汉的心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把弟弟妹妹一个一个送人了。”

    满汉问:“你为什么不走?”

    魏瑕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冷:“走?走去哪儿?他们杀了我爸妈,我总得知道是谁。”

    满汉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一些事,他明白老大为什么冲在最前面,为什么挨打也不躲,为什么眼睛里总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那是死感,是活够了但又不能死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老大。”满汉叫他。

    魏瑕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满汉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他只是说:“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魏瑕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这回的笑容不一样,暖了一些。他说:“你帮我?你能帮什么?帮我吃?”

    满汉也笑了,他说:“对,帮你吃,你让我吃多少,我就吃多少。”

    魏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,说:“好。那你多吃点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。”

    1997年初,魏瑕带满汉去了骆丘矿区小镇后山。

    那是个阴天,云压得很低,山上的树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    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,走到一片坡地上。

    坡地上有几个土包,不大,长满了草,没有碑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魏瑕站在那几个土包前面,站着,不动,满汉站在他身后,也站着,也不动。

    站了很久,久到风停了,云散了,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光,落在那些土包上。

    魏瑕说:“爸妈。”

    满汉看着那些土包,忽然想跪下.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跪,但他想跪,他觉得该跪,他没见过他们,但他们生了老大,老大救了他,所以他也该跪。

    他跪下去了。

    魏瑕转头看他,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,他也在旁边跪下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跪在坟前,谁都没说话,太阳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那些长满草的土包上,山上有鸟叫,一声一声的,很远。

    后来魏瑕站起来,说: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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