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以前少府管着盐铁,管着百工,管着宫里宫外一应器物采办!那是什么日子?那是日进斗金的日子!” “可现在呢?精纸比帛书便宜,比竹简好用,各署各府,谁还来少府领简牍?!宫里宫外,谁还吃少府供的旧盐?!” “再由着它一样一样往外掏,掏得少府门可罗雀,掏得我的进项一天比一天少!再这么下去,老子喝西北风去?!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锐,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疯狗: “我就是恨他!我就是想让他臭!只要匠造府倒了、百物司臭了,那些生意还得回少府手里——我才能接着敛财,接着过我的好日子!” “煽动黔首?是我干的!散布谣言?也是我干的!” 他仰起头,满脸血污,笑得张狂又悲凉: “老子做都做了,不过运气不好,事情败露,要杀要剐,随你们处置!” 这下棘手了! 李斯与尉缭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王绾身上。 王廷尉——必然有异! 甚至极有可能,就是那真正的幕后指使之人。 方才那一番“劝解”,时机拿捏得太准,太突兀,他看似好言相劝,可刚一说完,冠池就彻底疯了,哪有这么巧的事? 可是…… 廷尉之职,九卿之一,位高权重,没有真凭实据,如何指控? 李斯后槽牙都咬紧了,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。 他垂下眼,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,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——却只能攥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 就差一步。 就差那么一步,他就能撬开冠池的嘴,可这一步,硬生生被王绾截断了。 如果他再快一点,哪怕再快半息的功夫,只要再逼一句……怎么就被人抢先堵住了嘴。 他闭上眼,把那口翻涌的气血狠狠咽下去。 事情……仿佛陷入了僵局。 “咳咳……大王。” 这时,一个沙哑的声音,忽然从大殿一侧响起。 众人齐齐转头。 竟是已经沉默休养良久的周文清,突然出声了。 他不知何时已经撑着扶手,缓缓站了起来,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,额头还沁着细密的冷汗,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无,而那双眼睛,略过了。殿中的一片狼藉,稳稳地看着御座之上。 王琯嘛?九卿又如何?他说了,一个……都不会放过!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,借着吕医令的搀扶,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站定。 “臣……有话要说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