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说罢,嬴政不待周文清再次反应,已从容地从袖袋里抽出一个木牍。 “寡人已下令让他脱离暗卫建制,转隶于你周文清门下。”他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听你号令,护你周全,交予你手,自今日起,他便是你的人了,他的去留奖惩,生杀予夺,皆由你心意而定,与寡人……再无直属关联,爱卿自可放心驱使,不必有顾虑。” 放心?不必有顾虑? 周文清明白,大王的意思是让他放心,李一不再是潜伏的秦王暗卫,不再是君王安插的眼线,而是完全交由给他,不必再有任何顾虑。 可周文清在意的,怎么会仅仅是眼线与否?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,如此清晰、如此刺痛地意识到——他脚下所立,是一个封建王朝,而非他的故乡。 而李一,这个他早已在心中视为家人、伙伴,会为其忧、为其喜的人…… 其身份的本质,归根结底,在这世道的法则里,不过是一件可以根据需要、被随手给予、转让的…… 资产。 或者说,一个附着于主人的、更为高级的……奴隶。 周文清怔愣在原地。 即使心中早已有所明悟,甚至曾踏入过奴婢市,亲眼见过木笼中那些被明码标价、眼神或麻木或惊惶的男男女女,听过铁链拖过尘土的冰冷声响。 可那时,那是一种隔岸观火般的认知,带着后世灵魂居高临下的悲悯与不适。 远不如此刻—— 当这个朝夕相处的家人,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“转让”到自己名下时,足以令人骨髓生寒的清醒。 李一…… 周文清沉默着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忽然,他转过身,面向嬴政,极其郑重地、一丝不苟地深深弯下腰,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揖礼,衣袖随着动作垂下,遮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指尖。 “大王,文清……有一不情之请,望大王成全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