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你确定能说服他?” “不确定。”范蠡诚实地说,“但至少有七成把握。剩下三成……就看天意了。” 窗外传来喧哗声。两人走到窗边,看见码头上,赵魁的人与另一家的船工发生了争执,似乎是为了泊船的位置。 “你看,”姜禾轻声说,“即使表面上达成一致,暗地里的矛盾还在。九家九条心,这个盟,脆弱得很。” “所以我们需要一场胜利。”范蠡说,“一场能让所有人看到联合的好处的胜利。疏浚港口就是第一仗。只要赢了,人心就会凝聚。” 姜禾转头看他:“你从前在越国,也这样凝聚人心吗?” 范蠡沉默片刻:“更复杂。在朝堂上,除了利益,还有忠诚、野心、恐惧……比这里复杂十倍。” “那你喜欢这里吗?” 这个问题让范蠡一怔。他看向窗外:盐工们正在收工,三三两两说笑着走向炊房;码头上,各家船工虽然偶有争执,但大多在互相递烟、交换货物;远处盐田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。 “至少,”他说,“这里的账,算得清。” 姜禾笑了。这是范蠡第一次见她真正的笑容——眼角皱纹舒展,眼睛里有了温度。 “走吧,”她说,“该吃饭了。今晚有新鲜的鲷鱼,从深海刚捕的。” 他们走出议事堂。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石板路上交叠。 走到半路,阿哑忽然从暗处闪出,拦住范蠡。他打了一串手语——这是盐岛船工用的暗语,范蠡这几天刚学会一些。 “有人……窥视……议事堂……”他看懂了大意。 范蠡与姜禾对视一眼。 “哪家的人?”姜禾问。 阿哑摇头,指向岛东侧的树林。 “我去看看。”范蠡说。 “小心。阿哑,你跟着。” 两人悄悄摸向树林。天色渐暗,林间光线昏暗。范蠡看见地上有新鲜的脚印,沿着一条小径通往海边。 他们跟到一处悬崖边。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盐岛,也能看见议事堂的窗户。脚印到这里消失了。 范蠡蹲下身,发现草丛里有个东西在反光——是一枚铜钱,齐国的“法化”钱,但边缘有细微的刻痕。 他捡起铜钱,借着最后的天光细看。刻痕是三条斜线,与之前在邵伯泽死者手中发现的铜钱一模一样。 隐市的危险警告。 “怎么了?”姜禾跟了过来。 范蠡将铜钱递给她。姜禾一看,脸色微变。 “隐市的警告……盐岛上有危险?” “不止。”范蠡望向暮色中的盐岛,“这枚铜钱很新,刻痕是最近刻的。有人混进了岛,而且……可能在我们的盟会里。” 海风吹过悬崖,带着夜晚的凉意。 远处的盐岛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 范蠡握紧铜钱。他知道,这场盐业之战,比他预想的更复杂、更危险。 而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