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暗夜危机-《汴京梦华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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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住。”一个守卫拦住他,“腰牌。”
顾清远递上腰牌——是王公公提前准备好的。守卫仔细检查,又打量他的脸:“面生啊,哪个局的?”
“太医局,送药材的。”顾清远压低声音,模仿太监的尖细嗓音。
“太医局?”守卫皱眉,“今日没听说太医局有药材进宫。”
“是、是急用的,给梁才人安胎的。”顾清远急中生智。他记得张载说过,梁才人虽失宠,但太后喜爱,宫中人都给几分面子。
果然,守卫脸色微变,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”
顾清远暗暗松口气,快步走进宫门。刚过门洞,就看见一个紫袍老太监站在第二道门处,左手果然有六指。
“王公公。”他上前低声说。
王公公看了他一眼,转身: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在迷宫般的宫墙间穿行。夜色深沉,宫灯昏暗,只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“顾姑娘都跟我说了。”王公公边走边低语,“但今晚情况不对。西华门的守卫多了三倍,蔡确亲自来过,说宫里有贼。”
“他知道我要来?”
“不一定知道你,但知道有人要进宫。”王公公停下脚步,前方就是通往内宫的永巷,“我只能送你到这里。穿过永巷,左转是福宁殿,圣上今夜在那里批奏章。但永巷两头都有皇城司的人把守,你过不去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沉:“那怎么办?”
王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:“这是太后宫的通行令,你可假称去慈明殿送药。但能不能见到圣上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“多谢公公。”
“不必谢我,我欠顾姑娘一条命。”王公公叹了口气,“快去吧,小心。”
顾清远接过令牌,深吸一口气,走进永巷。
巷子很长,两侧高墙耸立,月光只能照到墙头。他疾步前行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快到尽头时,果然看见两个皇城司的侍卫把守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顾清远举起令牌:“慈明殿,送安胎药。”
侍卫检查令牌,又打量他:“慈明殿?怎么走西华门?”
“太医局在西边,自然走西华门。”顾清远镇定道。
侍卫将信将疑,正要放行,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:“安胎药?梁才人根本就没有身孕,哪来的安胎药?”
顾清远浑身冰凉,转头看去——蔡确从阴影中走出,身后跟着八个带刀护卫。
“蔡、蔡大人……”侍卫慌忙行礼。
蔡确看也不看他们,盯着顾清远:“顾承事,好手段啊。装成太监,混入宫禁,你是要行刺圣上吗?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顾清远强迫自己冷静,“下官奉旨巡查京东路,有要事面圣。”
“要事?”蔡确走近,目光如刀,“什么要事,不能明日朝会奏报,非要夤夜入宫?莫非……是想诬告忠良?”
他的手突然探出,抓向顾清远怀中的账册。顾清远侧身躲过,但蔡确的护卫已围了上来。
“蔡大人要当众抢劫朝廷命官吗?”顾清远大喝。
“抢劫?本官是捉拿奸细!”蔡确冷笑,“来人,拿下!若敢反抗,格杀勿论!”
护卫拔刀。顾清远后退,背靠宫墙,已无退路。他握紧怀中的证据,心中绝望——难道真要死在这里?
就在此时,永巷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高喊:“圣上驾到——”
所有人一惊。只见一队灯笼由远及近,黄罗伞盖下,年轻的官家赵顼正缓步走来,身边跟着王安石和张若水。
蔡确脸色大变,急忙迎上跪拜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顾清远也连忙跪下。
“深夜宫禁,为何在此喧哗?”赵顼声音平静,但透着威严。
“回陛下,”蔡确抢先道,“臣接到密报,说有奸细混入宫禁,故在此巡查。果然捉到此人身藏凶器,图谋不轨。”
“凶器?”赵顼看向顾清远,“你是何人?”
“臣司农寺丞顾清远,奉旨巡查京东路,有十万火急之事面圣。”顾清远叩首,“臣怀中所藏非凶器,而是永丰粮行勾结武将、私造军械、意图谋逆的铁证!”
“胡说!”蔡确厉声,“陛下,此人分明是诬告!臣愿以性命担保,永丰粮行清白!”
赵顼看着两人,沉默片刻,看向王安石:“王卿以为呢?”
王安石神色复杂,他看看顾清远,又看看蔡确,缓缓道:“是非曲直,当由证据说话。顾清远,你且将证据呈上。”
顾清远取出账册,双手高举。张若水上前接过,呈给赵顼。
赵顼就着灯笼的光,翻开账册。第一页,第二页,第三页……他的脸色越来越沉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蔡确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冰冷,“这账册上,有你的印鉴。你作何解释?”
蔡确如遭雷击:“臣、臣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赵顼将账册摔在他面前,“熙宁四年八月,你批条允许永丰从扬州铁场购生铁三千斤,作何用途?熙宁四年十月,你令漕司免检永丰三艘漕船,船上运的又是什么?”
“陛下,臣冤枉!”蔡确连连叩首,“这账册定是伪造!顾清远与旧党勾结,陷害忠良!”
“那这些呢?”顾清远又从怀中取出弩机拓印、箭矢碎片、张载的册子,“这些也是伪造?”
证据一件件摊开。赵顼的脸色已铁青。
王安石看着那些证据,眼中闪过痛苦。他信任蔡确,倚重蔡确,可如今……
“陛下,”张若水忽然开口,“臣还有一事禀报。昨夜永丰仓库大火,臣在现场找到此物。”他呈上那枚烧变形的铜牌。
赵顼接过,翻看背面简图,忽然想到什么:“这图……与去年枢密院丢失的河北边防图,如出一辙。”
死寂。
私通武将,私造军械,盗窃边防图——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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