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沪海市,凌晨00:30。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撕裂了夜幕。 那是一辆法拉利Portofino,它并未行驶在高速公路上,而是狂飙在沪海市最繁华的中心主干道——世纪大道上。 V8双涡轮增压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声浪在两侧摩天大楼组成的“钢铁峡谷”间来回激荡。 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红色极限,数字疯狂跳动:260,280,295……最终死死顶在了300km/h的刻度上。 驾驶座上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,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。 少年穿着一件特制的黑色夜行衣,表面有细微的哑光纹理。他身形消瘦,面容清秀,却透着一股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。在如此致命的速度下,他的表情却平静得近乎漠然,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直视前方,甚至没有丝毫眨动,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死神的镰刀,而是一个普通的玩具。 陆曦明——这是他的名字。 如果是在一百年前,这样在市中心以三百公里时速狂飙,即便是深夜,也不出十秒就会引发连环车祸,三分钟内就被警车围追堵截。 但现在,整条双向八车道的大马路上,空无一人。 没有交警,没有路人,没有其他车辆。 甚至连红绿灯都全部熄灭,只剩下路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昏黄照明,将法拉利的影子拉得细长而诡异。 整个世界,除了引擎的轰鸣,没有任何声音。 这便是“强制静默”后的世界。 一百年前——1924年6月15日,在华国首都盛京时间的0时那一瞬间,全球同时陷入强制睡眠,无法做梦、无法清醒,直至清晨六点统一苏醒。 从此以后的每一天,皆是如此。 没人知道原因,也没人能够抵抗。 最初是恐慌、战争、文明几近崩溃——飞机从天上坠落,手术台上的医生突然倒下,核电站差点失控。 但人类对危机总是适应得很快——全球统一采用“静默时区”,所有国家在00:00-6:00执行完全相同的作息;各国政府表面设立“睡眠研究中心”,试图找出原因,制定新的规则和秩序;政治和经济体系被彻底重塑,还催生了万亿市值的“沉睡险”产业…… 直至今日,每当夜幕降临,繁华的都市就会瞬间变成一座死寂的巨型坟墓。 陆曦明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,感受着夜风如刀割般掠过指尖。 他本该和这千万人一样,此刻正躺在安全舱或者室内沉睡。 直到他十岁那年。 那个生日的夜晚,父亲说要给他带回最好的礼物,却在那晚彻底失踪,人间蒸发,甚至连警方档案里都找不到一丝痕迹。 那天晚上,十岁的陆曦明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守着那个融化的奶油蛋糕,死死盯着门口,等着父亲回来。 一小时,两小时…… 直到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在那一刻,年幼的他才惊恐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 【昨夜,自己没有陷入沉睡】。 随后几天,亦是如此。 陆曦明没有恐惧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神圣的明悟: 【这个世界在夜晚死去,而他,是唯一的活人】。 从此以后,夜游便成了他的日常——时而在中心广场引吭高歌、时而驾驶豪车深夜狂飙、时而潜入高档餐厅品尝最昂贵的红酒——那是他的特权,也是他孤独的来源。 但他并非窃贼,也鄙夷行窃。 那是下三滥才做的事。在这个时间维度里,贫穷与富贵没有意义,权势与地位化为乌有,他夜游时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在以满足好奇心的方式排遣孤独罢了。 因此,红酒他只对已开瓶的浅尝辄止,豪车他也只短暂“征用”——每次天亮前,他都会把车完好无损地停回原位,甚至还会好心地帮车主把油加满。 这台法拉利也同样如此——此前某晚他在某个富豪私人车库里看到这台车时,稍微动用了几条高中物理原理和一个自制的解码器,就驯服了这台红色猛兽。 但今夜,陆曦明并非是来飙车。 他瞥了一眼仪表盘旁放着的手机——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一条今天早些时候收到的短信: “尊敬的陆曦明同学:恭喜您通过【知白学院】初筛,请准时参加面试。详情另附邮件,请查收。” 知白学院,全华国唯一一所“静默研究专业院校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