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您还真是缺乏想象力啊。” 艾林的眼神专注又细腻,像是在欣赏皇家博物馆里的传世油画: “您难道不觉得,那像是输血管吗?” “将穷人的血汗抽出来,经过过滤、提纯、脱色,变成纯净的财富,然后通过那几根管道,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另一端的富人和贵族们。” “说起来。”他重新转向福尔摩斯,“您知道炼金工厂工人的周薪是多少吗?” 夏洛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。 “我调查过,普通工人的周薪大约是一镑十先令。” “一镑十先令。” 艾林重复了一遍:“不愧是您,精确的数字。足够一个四口之家买黑面包、付房租、偶尔在周日吃一顿带培根的豆子汤,但也仅此而已了。 他继续问:“那么,您知道自炼金工厂在北城区建成以来,工人们的癌症发病率上升了多少吗?” 夏洛特的声音更低了:“……126.4%。” “一镑十先令,和126.4%。多么有趣的对仗。” 艾林脸上的笑容满是嘲讽: “我们的工人冒着癌症危险,每天努力工作,得到的薪水却只能勉强养活家人。 “您知道伦敦妓馆中的女性都是怎么来的吗?这些底层工人一旦失业或者生病,就需要他们的母亲、妻子、姐妹、甚至女儿出卖肉体才能活下去。” “对他们来说,真正的癌症是贫穷。当然,无论是批下炼金工厂的路政部,还是获得利益的老爷们,都绝不会在意这些。” 他甚至还在微笑:“所以啊,这样的世界,真的合理吗?” 这笑容让夏洛特感到毛骨悚然。 不是表演,更不是她以为的、为了刺激她而刻意扮演的癫狂。 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本质、更令人生畏的东西。 她的手指攥紧:“艾德勒,你到底想说什么?!” “得了癌症的,是这个国家,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了。 “我将建立全新的秩序,打造伦敦地下的犯罪帝国,建造罪犯的游乐场。将贵族们引以为豪的一切一点点剥离下来,直至鲜血淋漓!” 艾林依旧微笑着:“说起来,我一直在思考命名的问题。您觉得「犯罪卿」这个代号如何?” “……” 夏洛特再次陷入了沉默。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。 艾林拿出怀表:“福尔摩斯小姐,我得提醒您,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。” “……你疯了。”夏洛特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连她都没感觉到的颤抖:“内阁、贵族、王室、大企业主…你将站在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对面!他们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!” “那又如何。” 艾林一脸的无所谓,“我很佩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因为那或许有毒也说不定。” 他伸出手,隔着猎鹿帽的呢料抚摸福尔摩斯的脑袋,像是在抚摸一只警惕的猫一样: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。即使是存在千年的帝国大厦,也终有崩塌的一日。” 他的视线从福尔摩斯身上移开,望向了遥远的地平线,眼神专注又涣散。 “而那种宏伟建筑崩塌时绽放的烟火,说不定会比超新星爆发更加绚烂夺目吧?” 咔嗒。 怀表发出了清脆的机械声响,像是帷幕落下的声音。 艾林的瞳孔重新聚焦,他收回目光:“时间到了,福尔摩斯小姐。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 “艾德勒!” 夏洛特一把打掉了他的手,咬紧牙关:“在那之前!我一定会把你关进监狱!!” “好啊!” 艾林再次笑了。 温柔又癫狂的笑声从肺部深处升起,逐渐放大,直至响彻整个被隐秘魔法笼罩的狭小空间。 他的眼眸里倒映着暮色,以及夏洛特·福尔摩斯紧绷着、却写满决意的脸。 “通过考验的您,本就有前往游乐场的门票。” 他的笑容近乎虔诚。 “有本事就来阻止我——” 他的声音像在许愿。 “然后杀死我吧——”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。 “夏洛特·福尔摩斯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