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窗外的雪积了半寸厚,压在老松的针叶上,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。 许清欢斜靠在软榻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算盘珠子。 “啪嗒。” 算盘停了。 李胜束手站在下首,神情有些局促,像是做了什么错事,正等着主子发落。 “大小姐,这是这几日的账目。” 李胜把那本厚厚的册子往前推了推,语气里透着股子如履薄冰的劲儿。 许清欢掀起眼皮,淡淡地扫了一眼最底下的那个数字。 两千四百万。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疼,不是心动,是气得。 明明在玉楼春为了那几首诗,砸进去十几万两白银,连眼皮都没眨。 本以为能败掉点家产,让系统那个“为富不仁”的指标涨一涨。 谁曾想,那首《春江花月夜》余威太重,震得江宁城那些附庸风雅的豪绅们疯了。 短短三日,梁祝的折扇卖断了货,蝴蝶玉佩的订单排到了明年。 更有甚者,为了求一卷她亲笔书写的“相见时难”,不惜在百花楼门口豪掷万金。 这钱,竟是越花越多了。 “李胜。” 许清欢的声音有些发飘,那是累到了极处。 “小的在。” “系统……不,是那个,还有多久到除夕?” 李胜算了算日子,躬身答道:“回大小姐,就剩三天了。” 三天。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。 若是除夕前不能把那一百万两白银的亏损填上,她那十亿退休金就要泡汤了。 许清欢坐直了身子,眼底闪过一丝狠绝。 既然正道走不通,那就别怪她走极端了。 “去,把那个叫墨守的请过来。” 墨守,是那个自称墨翟后人的古怪老头。 平日里躲在江宁城的贫民窟里打铁,脾气硬得像块顽石。 一刻钟后。 穿着身油腻布衣、满头乱发的墨守被带到了留园。 他手里还拎着把没打造完的铁锤,目光扫过这屋里的富贵摆设,眼里写满了厌恶。 “找老夫何事?” 墨守的声音粗哑,带着股子常年与火炉打交道的燥热。 “啪。” 许清欢直接把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桌案上。 十万两。 墨守的眼睛缩了缩,手里的铁锤不自觉地紧了紧。 “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 许清欢站起身,绕着墨守走了一圈,那身大红色的狐裘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。 “三天之内,买空江宁城,包括周边三个县城所有的火药、爆竹、烟花。” “不论成色,受潮的、坏掉的,只要能点着的,统统按市价三倍收购。” 李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插嘴:“大小姐,那可是火药,官府管得严……” “所以才让你去办。” 许清欢冷冷地横了他一眼。 “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好,你这管事也别当了。” 墨守看着那叠银票,冷笑道:“县主好大的手笔,这是要把江宁城给炸了?” “不。” 许清欢嘴角露出恶毒的笑,至少她觉得自己笑得很恶毒。 “我要响声。声音要大到能震碎谢家书房的窗户纸。” “我要烟。烟要大到能把这秦淮河的水都给罩住。” 她凑近墨守,低声吩咐:“你给我想办法把火药加料。我不要那种五彩斑斓的小玩意儿,我要那种烧起来漫天大雾,刺鼻难闻,让全城百姓都睡不着的‘大响动’。” 她要扰民。 要让这江宁城的百姓在除夕之夜,把她许清欢骂上天。 要让那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“才女”名声,在一场硝烟里化为灰烬。 墨守盯着她看了半晌。 可他只看到了许清欢眼底那股子近乎自暴自弃的疯狂。 “疯子。” 墨守吐出两个字,却还是伸手收起了那叠银票。 “老夫这就去办。保准让江宁城的除夕,响破天。” 接下来的两天。 江宁城乱了套。 原本准备在过年时买两挂鞭炮图个吉庆的平民百姓,突然发现,所有的爆竹铺子都关了门。 连路边捏炮仗的小摊位,都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百花楼护院给包了圆。 “怎么着?这年头连听个响都要看那许县主的意思了?” 茶馆里,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重重地拍了桌子,吐出一口唾沫。 “可不是嘛,听说那许县主嫌全城的响声不够,硬是把所有的火药都收走了。” “那是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啊!” 另一名老秀才颤抖着手指,指着秦淮河的方向。 “她那是作孽!把钱花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上,也不怕折了寿!” 怨声载道,这就是许清欢想要的效果。 留园内,系统后台的“负面情绪值”正在疯狂跳动。 虽然还没转化成真正的仇恨,但那些谩骂声听在许清欢耳朵里,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。 除夕夜。 天阴沉沉的,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。 秦淮河畔的灯火却比往年都要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