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玉楼春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 最后那句“独钓寒江雪”落地,仿佛连地龙烧出的热气都被瞬间抽干。在场数百人,无论是高坐在上的谢安,还是角落里看戏的商贾,此刻都觉得后脊背发凉。 那不是冷的,是被那种绝望的孤独感给震住了。 谢云婉身形晃了晃,她死死咬着下唇,盯着不远处那个一身俗气金红的女子。 她引以为傲的“梅花压枝头”,在这漫天的大雪意境面前,就像是孩童手里把玩的泥巴,轻浮,易碎,甚至显得有些可笑。 “唔……” 一声极轻的闷哼打破了沉寂。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许清欢面色苍白,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,那是心脏的位置。她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,眉头紧锁,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。 “许县主这是……”有人低声惊呼。 在旁人眼里,这是才女伤春悲秋,是怀才不遇的悲凉,是作出千古绝唱后耗尽心血的虚弱。 只有许清欢自己知道,那是真的疼。 那是实打实的肉疼! 五万两啊! 统子你是个畜生啊!刚才那几秒钟,她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抽走了一根。 许清欢颤抖着手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胡乱在额头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,内心在疯狂咆哮:这破诗要是不能把谢家这群人的脸打肿,我就去把系统拆了卖废铁! 高台之上。 一直隐在暗处的三皇子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,目光穿过层层人群,钉在了那个捂着胸口的女子身上。 “有意思。” 三皇子嘴角微微动了动,声音只有身后的贴身侍卫能听见。 “殿下,这女子虽有些才气,但行事太过张狂,一身铜臭……”侍卫低声道。 “铜臭?”裴寂轻笑一声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“那是皮。” 他放下酒杯,指腹在杯沿上摩挲。 “此前种种恶名,恐怕都是她刻意为之的自污。商贾之皮,掩盖的是一身如雪的傲骨。这江宁城,怕是只有这一个清醒人了。” “殿下是说,她在藏拙?” “不,她在磨刀。” 三皇子的眼神深邃了几分。 大厅中央的气氛依旧凝重。 就在这时,一声带着怒气的断喝突然响起,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。 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!” 岳麓书院的首席戴文博猛地站了起来,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前的酒盏,酒水洒了一地。 他脸色涨红,指着许清欢,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。 “今日乃是小年,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日子!谢爷设这锦绣宴,也是为了以此同乐!” 戴文博深吸一口气,声音拔高,“可你这首诗,凄凄惨惨,满纸的死寂!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?你是要咒这大乾江山无人吗?简直是有失敦厚!大不敬!” 这话一出,原本沉浸在诗意里的人瞬间醒过神来。 是啊,大过年的,这也太丧了。 “戴兄说得对啊,这意头太不好了。” “文采虽好,但立意太偏,不合时宜。” 赵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附和道:“就是!许清欢,你是来砸场子的吧?大过年的哭丧呢?” 许清欢放下捂着胸口的手,慢慢抬起头。 那股子肉疼劲儿缓过来了,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后的不耐烦。 “那戴大才子想怎么样?”许清欢懒洋洋地问道,“要不我给你唱个十八摸助助兴?” “你……粗鄙!” 戴文博气得胡子乱颤,“既然是在文会上,自然要用文人的方式解决!我不服你这首诗的意境!我要和你比试辞赋!” 他往前走了一步,咄咄逼人。 “既然是过节,咱们就以‘除夕’、‘春节’、‘元日’为题!行飞花令!一人一句,必须合辙押韵,且必须包含年节之意!直到一方接不上为止!” 这是要比诗词储备量了。 也是要比急智。 这种命题作文,最考究平日的积累。戴文博自诩饱读诗书,那是童子功,他不信一个半路出家的商贾之女能赢过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