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雨还没停,李胜手里提着包铁皮哨棒,身后跟着二十个许家家丁,后院大门紧闭,上面挂着生铜锈大锁。 “砸了。” 许清欢站在廊下避雨,指尖捻着那张地契,还是王如海送来的,上面鲜红官印还没有干透。 李胜二话不说,抡圆膀子,手里哨棒带着风声砸下去。 哐当! 火星四溅,锁头连着半块朽烂门鼻子飞进泥水里。 “留几个人守着前后门,苍蝇也不许放出去。”许清欢将地契折好塞进袖口,“李胜,点火。” 天阴沉得厉害,这后院虽然是大白天,却黑得厉害。 松油火把燃起,橘红光撕开阴暗,照亮了墙根底下那排发黑青苔。 “小姐,这种脏活小的去就行。”李胜看着那扇半掩月亮门,里面黑洞洞的,风一吹呜呜作响,“这地方邪性。” “有些东西,我得亲自去接。” 许清欢接过火把,火光在她眼底跳动。 “守好这里。” 说完,她提着火把,独自迈进了那扇月亮门。 这是一处被隔绝出来禁地。 院子里杂草一人高,荒废不知多久,只有正中间一间低矮石屋,门上贴满发黄符纸,那些符纸被雨水泡烂了,垂下来,看着十分诡异。 嘭! 许清欢一脚踹开石门,浓烈霉味混合陈旧血腥气撞在脸上。 火把举高。 四面墙壁没有窗,只有密密麻麻刻痕,不是刀刻的,是指甲抠出来。 一道道深浅不一,有的刻得深可见骨,缝隙里有发黑血痂,那些刻痕横七竖八,最终只汇聚成一个字——恨。 成千上万个恨字爬满墙壁,在火光下扭曲,如同一张张扭曲的脸。 许清欢面无表情,视线越过墙壁,落在房间正中央。 那里有个发黑蒲团。 蒲团上连着一条手腕粗铁链,另一头钉在墙里。 铁链没有锁着什么肉身菩萨,锁着一具枯骨。 那枯骨身上披着腐烂成布条缁衣,跪在蒲团上,姿势怪异,盆骨位置不自然粉碎状,显然生前遭受过极重刑罚,连坐都坐不住,只能被铁链吊着,跪死在这里。 死了至少有三五年了,谢安惦记了十五年的发妻,早就变成了一堆烂骨头。 许清欢走过去,靴底踩在干枯稻草上,发出沙沙声响。 她将火把插在墙上铁箍里,蹲下身。 枯骨面前地面上,落着半截黑乎乎东西,是半截木头舌头。 粗糙的,边缘布满牙齿啃咬痕迹。 许清欢捡起那半截木舌,掌心掂了掂,轻飘飘的,却压手。 “王家,真是好手段。” 许清欢声音在空荡荡石室里回荡,带着彻骨寒意。 许清欢解下背上紫檀匣子,那是王如海装地契送来的,现在正好用来装更贵重回礼。 她避讳,伸手捡起枯骨。 骨头脆,一碰就散。 许清欢一块一块捡,连同那半截木舌,整整齐齐码进匣子里。 “谢夫人,该走了。” 许清欢合上盖子,拍了拍匣面。 前院。 雨大了些,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。 几十个女人被家丁从禅房里赶到院子中央,她们有的穿着尼姑袍,有的穿着还没换下的绫罗绸缎,脸上全是惊恐,常年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地方,早就被磨没了脾气,见到手持哨棒壮汉,只能瑟瑟发抖挤成一团。 李胜站在台阶上,瘦削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小眼睛里透精光。 他挥了挥手,两个家丁抬来三口箱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