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 这种场合,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施压。 王夫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开始煮茶。 红泥小火炉,橄榄炭。 水开了,咕嘟嘟地冒着泡。王夫人拿起茶夹,洗茶、冲泡、封壶、分杯。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 这是世家的底蕴。哪怕是杀人,也要杀得赏心悦目,杀得有规有矩。 一杯碧绿的茶汤,被推到了许清欢面前。 “尝尝。”王夫人开口,语气平淡,“这是雨前龙井。这茶娇贵,离了这江宁的水土,泡出来的味儿就不对。” 许清欢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。 她端起那杯茶,放在鼻端闻了闻。 “这江宁的水土,最是养人。”王夫人自己也端起一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但也最是欺生。有些外来的种子,看着饱满,可若是不服这儿的水土,烂在地里也是常有的事。县主,你说呢?”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。 许家是外来的种子。想在江宁扎根?得问问这片土地的主人答不答应。若是不懂规矩,那就只能烂在泥里,当个肥料。 周围的夫人们交换了个眼神,有人用帕子掩着唇,发出一声轻笑。 许清欢没喝那茶。 她把茶盏放回桌上,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 “水土不服?” 许清欢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匪气,“那是种地的人没本事。在我们那儿,若是一块地种不出庄稼,那就把这土给换了;若是这水有毒,那就把这水源给治了。” “烂在地里?” 她抬眼,视线直直地撞上王夫人的眼睛,“只要锄头挥得好,没有挖不倒的墙角,也没有治不好的水土。” 知府夫人手里的茶盖“磕哒”一声,碰在了杯壁上。 狂妄。 简直是狂妄至极。 这是要挖了世家的根,要动江宁的规矩。 王夫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她放下茶盏,也不装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。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,像是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。 “有些东西,不是靠锄头就能挖得动的。” 王夫人话锋一转,语气突然变得森冷,“听闻前几日,县主在醉红楼,好大的威风。那道松鼠桂鱼,做得倒是地道。” 提到这四个字,王夫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 “可惜了。” 她把帕子扔在桌上,那帕子的一角绣着个‘腾’字,“好端端的一条鱼,非要裹上一层糖醋,糊住了眼,蒙了心。最后怎么样?只能被当成泔水,扔进桶里去喂猪。” 这是影射。 也是宣判。 她在告诉许清欢:你哥哥许无忧,还有你们许家,在世家眼里,就是那条即将被扔去喂猪的烂鱼。 下场,会比那泔水还要低贱。 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着看这位县主怎么接这道送命题。 许清欢却伸手,拿起了那块被王夫人扔掉的帕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