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手里端着个茶杯,茶早就凉透了。 他对面,许有德缩在一张紫檀木的大案后面,怀里紧紧抱着个紫檀木的马桶盖子——那是他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宝贝,还没来得及装上去。 许有德那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,一会儿看看儿子那张要吃人的脸,一会儿看看手里温润的木头,就是不敢吭声。 侧面的一张软榻上,许清欢正剥着一个金黄的橘子。 她剥得很仔细,指尖挑起橘络,慢条斯理地撕干净,然后掰下一瓣塞进嘴里,眯着眼睛嚼了嚼,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。 在这安静的后堂里,这点声响就像是惊雷。 啪! 许无忧无语且用力地把手里的茶杯顿在桌上。 茶水溅出来,洒了一桌子。 许有德哆嗦了一下,手里的马桶盖差点掉在地上。 “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 许无忧指着桌上那个被揉得稀烂、又被强行展平的纸团。 那上面还能看见几个带泥的鞋印。 “爹。” 这一个字,叫得百转千回,凄厉婉转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 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 许无忧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急,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 他指着许有德的鼻子,手指头都在哆嗦,眼眶泛红,那是委屈,是愤怒,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愤。 “去江宁这种地方……不仅能贪污,还能捞油水,更能天天吃香喝辣的好地方……你竟然不写信告知我?” 许有德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走得急嘛……” “急?急着去投胎还是急着去分赃?” 许无忧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直接破了音。 “我为了给你送那五十两救命钱,跑死了两匹马!连夜路都不敢停!生怕回来晚了只能给你收尸!” “结果呢?” 他环视四周。 这后堂虽然有些破旧,但架不住摆设全是新的。紫檀木的桌子,金丝楠的椅子,连那个该死的桶盖都是紫檀木的! “结果我在桃源县吃香的喝辣的,被一群刁民拿肉包指着头,你在这江宁干嘛呢?享...享更大的福也不叫我是吧?” 许无忧悲从中来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震得裤腿上的泥灰簌簌直落。 “还要让我自个儿跑断了腿找过来?啊?” “爹,你这是大不孝啊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