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城,养心殿。 暴雨倾盆,狂雷炸响,天威震怒,一道电光直欲劈开这沉闷压抑的宫墙。 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,映照在天盛帝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,愈发晦暗不明。 案几上,摊着一份沾着泥点子、被雨水浸得发皱的奏折。 那是裴寂的折子。 裴寂是什么人?那是大理寺最硬的一块骨头,是只认律法不认亲爹的疯狗。 能让这块硬骨头软下来,能让这条疯狗在折子里写出“学生有眼无珠,叩拜神农”这种疯癫之语…… “有点意思。” 天盛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。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解开了奏折旁那个不起眼的粗布口袋。 哗啦。 一把带着稻壳的糙米洒在御案上,和那些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朱批奏章混在一起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刺眼无比。 天盛帝捻起一粒,挥退了准备试毒的老太监,直接扔进嘴里。 “嘎嘣。” 生米很硬,崩得他牙根都有些发软。但他嚼得很细,很慢。 一股淡淡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回甘在口腔里蔓延。没有抛光,没有精选,是最原始、最粗砺的粮食味道。 但那饱满的颗粒感,骗不了人。 “四石三斗……” 天盛帝喃喃自语,浑浊的老眼中并无狂喜。 作为在龙椅上坐了几十年的帝王,他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惊喜,而是——忌惮。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家,在豫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不声不响地搞出了亩产四石的神物。 这是什么? 这是把全天下的饭碗,都捏在了自己手里! “许有德啊许有德,朕以前只当你是个贪财的草包,没想到,你是在这儿等着朕呢。” 天盛帝“呸”地一声吐出口中的稻壳,眼神里那点温吞的暮气散尽,只剩下叫人心头发紧的寒意。 他不信什么天降祥瑞,也不信什么神农转世。 他只信利益交换。 这必然是许家倾尽几代人之力,甚至暗中勾结了老三,培育了十几年才弄出来的筹码。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? 因为老三夺嫡失势了,因为许家要买命。 他们在告诉朕:想让百姓吃饱饭,就得留着许家的脑袋,还得给老三留条活路。 “啪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