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卯时三刻,晨雾未散。 桃源县那扇包了铁皮的厚重城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缓缓向两侧敞开。 往常这时候,城门口除了几个进城挑粪的农户,连只野狗都懒得逗留。 可今日,城门大开的瞬间,一股热浪夹杂着汗臭和脂粉味扑面而来。 “别挤!踩着老子的鞋了!” “哪个没长眼的?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清河县做丝绸生意的陈记!” “陈记算个屁!老子是给府城送粮的!” 城门外,那条延伸至牛首山的水泥路上,早已排起了长龙。 这些人不是衣衫褴褛来讨饭的流民,而是一个个身穿绸缎、大腹便便的商贾,还有不少邻县赶着牛车、拖家带口的富农。他们手里攥着银钱,脖子伸得老长,像是等着开闸放水的鸭子。 城墙上,原本那帮歪戴帽子、靠着墙根晒太阳的衙役不见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两列身穿黑色劲装、腰系宽牛皮带的汉子。他们手里拄着清一色的水火棍,胸前那个“守备”二字的红章在晨光下红得刺眼。 这帮人往那一站,脊梁挺得笔直,脸上一丝笑模样没有,肃杀得像是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。 “都要造反吗!” 一声暴喝炸响。 刘二麻子从门洞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哨棒,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。 “排队!谁要是再敢往前挤半步,直接叉出去,永不许入城!” 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瞬间死寂。 一个清河县来的粮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,陪着笑脸上前:“这位官爷,咱们都是来做生意的。这城门都开了,怎么还不放行啊?我这车上的粮……” “做生意?”刘二麻子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,往城墙上一挂。 木牌上只有一行大字:入城者,需缴纳保证金五百文,且需一名本地商户担保。 人群轰的一声炸了。 “五百文?这不是抢钱吗?” “就是!咱们去府城都不用交钱,这桃源县是金子做的?” “还要担保?我们初来乍到,哪认识什么本地商户!” 刘二麻子也不废话,哨棒往地上一顿,青石板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 “嫌贵?嫌贵别来啊!去清河县,那边不收钱,那边连屎都不收!” 他指了指身后那条干净得连根杂草都没有的大街,又指了指远处那连绵不绝的琉璃灯柱。 “这是桃源县!许小姐说了,咱们这儿地界金贵,容不下闲杂人等。给不起钱的,趁早滚蛋!” 那粮商愣住了。 他看着城门内那平整如镜的路面,看着远处整齐划一的商铺,又想起昨天夜里那传说中的“不夜城”奇景。 这里的商机,可是真金白银啊。 这里的路,不颠簸;这里的灯,照亮整夜;这里的秩序,据说连只苍蝇都不敢乱飞。 这五百文,买的不是过路费,是门票!是通往金库的入场券! “我交!” 粮商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,狠狠拍在桌案上,那架势比赌徒还要凶狠。 “五百文!不用找了!剩下的赏兄弟们喝茶!那个……谁是本地商户?我出二两银子求个担保!” “我也交!我出双倍!” “别挤!我先来的!这是我的钱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