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河县,醉月楼。 这楼名字听着雅致,其实生意冷清得能淡出鸟来。二楼雅间四面透风,窗户纸破了两个洞,呼呼往里灌着夜风。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,也没个伙计上来续水。 苏秉章坐在主位。他是清河县鹿鸣书院的院长,平日里总端着一股子清高的架子,这会儿那张脸却绷得比书院门口的石狮子还硬。 屋里坐了十几号人,都是清河县有头有脸的读书人。这帮人平时聚在一起那是吟诗作对,嗓门比谁都大。今天全哑巴了,一个个缩着脖子,眼神往地砖缝里钻。 苏秉章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。 这声音不大,在死寂的屋里却有点刺耳。 “都哑巴了?”苏秉章扫视一圈,视线落在左手边一个山羊胡老头身上,“王夫子,这可是咱们清河县的大事。第十届诗词大会就在眼前,帖子都发出去了,现在还没定下个落脚的地儿,传出去咱们这脸还要不要?” 王夫子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,没敢接话。 这事儿确实棘手。 前几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,本郡早年走出去的进士王进要回乡省亲。这本来也就是个衣锦还乡的俗套戏码,但这回不一样。王进不是一个人回来的,他身边还带着一位贵人。 户部右侍郎的亲侄子,宋公子。 这就变味了。 诗词大会不再是喝茶念诗的闲事,那是给这位宋公子搭的台子。若是能在这位贵人面前露个脸,得他一句夸奖,比在书房里苦读十年还有用。这是通天梯。 谁不想爬? 可爬梯子得先有梯子。 “咱们原先定的升平楼……”苏秉章叹了口气,“我昨日去看了。” 众人耳朵竖了起来。 “不行。”苏秉章摇摇头,语气里全是嫌弃,“那柱子上的朱漆都剥落了,露出里面的朽木。楼梯踩上去吱呀乱叫,像是随时要塌。这哪是待客的地方?这是叫花子窝。” “宋公子是京城来的贵人,见惯了泼天的富贵。咱们领着人家去那种破地方,人家嘴上不说,心里定会觉得咱们轻慢。这第一印象若是坏了,这路也就断了。”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:“那也没法子啊,县衙那边拨不出银子修缮,咱们也没钱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