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许清欢坐在太师椅上,脚边堆着六七口樟木箱子。箱盖全敞着,里面不是金锭就是银票,还有些成色极好的东珠随手扔在上面。 屋里没点安神香。 她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倒计时。 停了。流放进度卡在那个令人绝望的百分之九十不动了。 这几天赚得太多。 那帮商贩不仅没恨她,反而把她当成了活菩萨供着。那两条街的租金、特许费、管理费,再加上系统那个没事找事的奖励,现在她手里的现银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两。 二十万两。 在大乾,这笔钱能买断一个官员脊梁骨,能让某些品阶的人给她牵马。 但钱多了就是罪。 许清欢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银票,力道大得把纸张攥出了褶子。她得把这些烫手的东西扔出去,还要扔得响亮,扔得让全天下人都骂她是个败家精,是个没脑子的蠢货。 吃喝玩乐太慢。 买古董字画那是保值。 她站起来,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,几步走到墙边挂着的桃源县舆图前。 手里捏着一支蘸饱了朱砂的笔。 视线在地图上扫了一圈。 东边是良田,买了那是置业,只会让钱生钱。南边靠水,码头生意一本万利,碰不得。北边连着官道,要是去那儿修路,回头皇帝一张圣旨下来表彰她造福桑梓,她还得接着升官。 笔尖悬在半空,最后重重落在了城西三十里外的一个黑点上。 牛首山。 那是一座荒山。全是乱石岗,不长树,不长草,连兔子都不去那儿打洞。只有几条采药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,险得很,每年都要摔死几个倒霉鬼。 就是这儿。 毫无价值,纯粹浪费。 许清欢手腕用力,在“牛首山”三个字上画了一个红圈,朱砂淋漓地流下来,看着像血。 “李胜。”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,帘子掀开,李胜垂着手走进来。 这几天他被许清欢折腾得够呛,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跟着这种主子,虽然心惊肉跳,但也是真刺激。 “大小姐。” 许清欢没回头,把那把攥皱了的银票往桌上一扔。 “十万两。” 李胜眼皮跳了一下,抬头看着那一堆废纸一样的钱。 “拿着。”许清欢转身,指着地图上那个还在滴血的红圈,“一个月内,我要在这个鬼地方看见一条路。” 李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 牛首山? 他愣了一下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“大小姐说的是……城西那座荒山?” “对。”许清欢走到桌边,端起凉透的茶灌了一口,“不仅要修路,还得修得宽敞。按京城朱雀大街的规格来,能不能跑四驾马车我不管,但必须让我的马车能平平稳稳地上去。” 李胜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 这不合规矩。 谁家修路往荒山上修?那山上除了石头就是风,修上去给鬼走吗? “这……这使不得啊。”李胜往前走了一步,腰弯得很低,“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。十万两银子砸进去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就算是想给老爷积德,咱哪怕去城南修个桥呢?” “我喜欢那儿的风。” 许清欢把茶盏磕在桌面上,声音很冷,“我想上去看风景。不行吗?” 为了看风景,花十万两修路? 这理由太荒唐,太败家。 李胜看着许清欢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想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,但他失望了。大小姐是认真的。 “行……行吧。”李胜咽了口唾沫,他是下人,主子要发疯,他只能递刀子,“那小的这就去找工匠。不过那山势陡峭,要开路得炸山填坑,还得从外地调石匠,这花费……” “不用工匠。” 许清欢打断他,“城外不是还有几千流民吗?” 李胜点头:“是还有不少。大多是老弱病残,身强力壮的都去修河堤了,剩下的都在窝棚里等死。” “全招了。” 许清欢走到李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不管是老的少的,只要还能喘气,能搬得动一块石头,都给我拉去牛首山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