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书房里墨味很重。 许清欢手里抓着笔,笔杆被捏出了汗。她没练过毛笔字,手腕僵硬,笔尖在宣纸上拖出一道粗黑的墨痕。 “再写大点。” 许清欢把笔往砚台里一戳,笔毛吸饱了墨汁。她盯着纸上那个已经糊成一团的“钱”字,觉得不够显眼,又在旁边加了个更粗的圈。 翠儿站在桌边研墨,手腕发酸,却不敢停。 “小姐,这帖子送出去,名声就真没了。” 翠儿看着那堆写好的请帖。那哪是请帖,纸张粗糙,字迹潦草,透着股要把人骨头渣子都嚼碎的匪气。 “要的就是没名声。” 许清欢把那张纸拍在桌上,墨汁溅了两点在手背上。她不在意,甚至觉得这两点墨正好给这勒索信添了彩头。 “让衙役换衣服。别穿官服,找那种杀猪匠穿的褂子,把袖子撸上去,露胳膊肉。” 许清欢把请帖往翠儿怀里一推,语气很急。 “送帖的时候别客气,把刀带上。告诉这帮财主,明天午时,县衙摆酒。每个人带一百两现银进门,少一个子儿,以后别想在桃源县开张。”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。十万两的任务像座山压在头顶。家里没钱,爹的私库也没钱,只能刮地皮。 既然是刮地皮,就得有刮地皮的样子。 衙役们动作很快。 不到一个时辰,几十封带着墨臭味的请帖送进了全县各大富户的宅门。 城南王家。 王员外刚端起茶碗,那封请帖就被拍在桌案上。送帖的衙役满脸横肉,腰间别着刀,刀鞘拍得桌子震天响。 王员外手抖了一下,茶水泼在手背上,烫红了一片。 他没顾上擦,捡起那张纸。 纸上就一个字:钱。 下面一行小字:明日午时,县衙一叙。入场费一百两。过时不候。 王员外腿肚子开始转筋。这是要杀猪了。许家这是看陈米案没捞够,准备把他们这帮肥羊宰了过年。 “去……去库房。”王员外嗓子发干,声音劈了叉,“把现银都点出来。再去把铺子里的流水截留一半,今晚别睡了,都给我凑钱。” 这一夜,桃源县的灯火比平日亮。 次日午时。 县衙后堂的大门敞着。 门槛很高,王员外抬腿迈过去的时候绊了一下,差点跪在地上。 堂里没摆酒席,就放了几排板凳。正中间那块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不知道被谁摘了,换上了一块红纸糊的牌子,上面写着四个大字:招财进宝。 四周站了两排衙役,手里拿着杀威棒,棍头杵在地上,没人说话。 压抑。 几十个富商挤在板凳上,没人敢大声喘气。大家互相看了一眼,都在对方脸上看见了死灰一样的颜色。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银票,那一百两是买命钱。 脚步声从屏风后面传来。 许清欢走了出来。 她没穿那身大家闺秀的罗裙,换了件大红袍子,领口绣着金线。头上也没戴钗环,只插了根木簪子。 她走到堂前,没坐主位,抬脚踩在椅子上,裙摆撩起来,露出底下的缎面靴子。 “啪。” 一块惊堂木拍在桌角,木屑飞溅。 堂下哆嗦了一下。 许清欢视线扫过这帮人。这帮人平时在县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这会儿缩得像鹌鹑。 “把大家叫来,没别的事。” 许清欢身子往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手里把玩着惊堂木。 “最近手头紧,想借各位的钱袋子花花。谁赞成,谁反对?” 话音落下,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 借? 这分明是抢。 王员外第一个滑下板凳,膝盖砸在青砖地上。 “大小姐,不是小的不借。实在是……生意难做啊!” 王员外一把鼻涕一把泪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哆哆嗦嗦地放在地上解开。里面是一百两银票。 “这是小的棺材本了,都给您。求大小姐高抬贵手,放小的一条生路。” 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跟着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