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头梗着脖子:“难道不是?给灾民吃这种东西,简直……” “简直什么?” 男人猛地提高了音量,声音如金石撞击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 “简直有辱斯文?简直不合礼数?”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流氓,手指稳得像是在指点江山。 “你读了半辈子圣贤书,读得脑子都坏了吗?那我问你,今日许家若是施舍白花花的精米粥,此刻这粥在谁的肚子里?” 老头被问得一愣,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 那几个流氓正缩在墙根底下,原本油光满面的脸上现在全是血印子,是被饿疯了的灾民抓出来的。 “若是精米,”男人没给他思考的时间,语速极快,字字诛心,“这粥棚刚搭起来,就会被这些身强力壮、游手好闲的无赖抢夺一空!他们会把粥桶搬走,转手高价卖给黑市,或者留着自己吃到撑死!”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弱妇孺。 “这些真正饿得走不动路、连哭都没力气的人,能抢得过那些地痞吗?能从流氓手里夺下一口汤吗?” 老头张了张嘴,扇子僵在半空,想反驳却找不到词。 这是实话。 灾荒年间,施粥棚被抢那是常事。 越是好东西,越到不了灾民嘴里。 “你也知道不能。” 男人冷哼一声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通世务的蠢材。 “掺了沙子,富人不屑吃,恶霸懒得抢,甚至连你这种自诩清流的读书人都觉得脏了眼!唯有真正快饿死的人,才不会嫌弃这一口硌牙的救命粮!” “这就是‘以劣驱良’!这就是在乱世中唯一的活人无数之法!” 这番话掷地有声,在城门口回荡。 周围那些书生一个个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他们只读过“仁义礼智信”,却从未想过这仁义背后,还得有算计人心、权衡利弊的雷霆手段。 那些端着碗的灾民更是听得热泪盈眶。 原来如此。 原来这泥沙不是羞辱,是一道保命符啊! 是为了防止那救命的粮食被抢走,许小姐才不得不出此下策。 “许小姐大义!”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。 刚才还动摇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看向许清欢的眼神再次充满了狂热。 甚至比刚才还要热切几分。 老头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手里的扇子都快捏断了,嘴唇哆嗦着:“诡……诡辩!这分明就是……” 许清欢站在后面,看着这局势又反转了,急得直跺脚。 这男人到底是谁啊?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让他给圆回来? 再这么下去,她这“大乾圣人”的名号怕是要坐实了。 不行!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! 许清欢眼珠子乱转,视线突然落在了旁边喂马的草料袋子上。 那里面装的是半袋子发黄的米糠,混着些碎树皮,是平日里给拉车的牲口填肚子的。 这玩意儿要是给人吃,那才是真的丧良心。 许清欢二话不说,冲过去一把抢过那个袋子。 伙计吓了一跳:“大小姐,那那是喂驴的……” “喂什么驴!给人吃!” 许清欢一把推开伙计,抱着袋子冲到大锅前,当着那男人和老头的面,动作粗鲁地把那袋米糠倒了进去。 “哗啦——” 灰黄色的粉尘扬起,呛得周围人直咳嗽。 原本就浑浊不堪的粥,现在更是成了糨糊,上面漂着一层看着就剌嗓子的树皮渣子。 许清欢抓起大勺子,使劲在锅里搅和,把那些脏东西跟米汤混在一起。 “还不够!这么干净怎么行!” 她一边搅和一边大喊,脸上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 “给我加!哪怕是树皮草根都给我往里扔!我看谁还敢说我是好人!我看谁还敢说这是给人吃的!” 这下总行了吧? 我都把喂驴的东西倒进去了,这总该是实打实的作践人了吧? 老头刚缓过劲来,正愁没把柄抓,一见这场面,顿时来了精神。 “看看看!这还是人干的事吗?米糠树皮,那那是给人吃的?这是把百姓当畜生养啊!” 他指着许清欢,觉得自己终于占领了道德高地。 “这种黑心烂肺的毒妇,人人得而诛之!” 许清欢期待地看向那个男人。 说话啊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