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嘴唇微微张开。 极轻极轻地,吐出两个字。 不是“疼”。 不是“滚”。 是—— “苏哲。” 苏遗像被雷劈了。 那个名字,他听过。 在林笑笑发高烧的夜里,在她昏迷的呓语里,在她握着悔刃慢慢擦的时候、嘴唇无声地动的那个口型里。 苏哲。 那是谁? 为什么姐疼到最狠的时候,喊的是这个名字? 他攥紧弩臂,指节咯吱响。 他想冲进去。 他想问。 他—— 他看见林笑笑忽然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嘴。 那个动作太快、太猛,像在拼命压住什么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东西。 不是哭。 是更可怕的。 月光下,他看见她喉间滚了一下。 又一下。 像在咽。 像在忍某种从胸腔最深处往上翻涌的、原始的、几乎是野兽一样的—— 饿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林笑笑放下手。 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掌心被牙齿硌出的几道深红印子。 然后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 月光还是那么淡,校场方向隐约传来守夜亲兵压低的说话声。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 她只听清了一个声音。 很轻,很细,从她胸腔最深处,从印记最烫的那个点—— 飘出来。 叮铃。 不是铜铃在响。 是她自己。 林笑笑闭上眼。 她没有反驳。 她没有说“我不杀无辜”。 她没有说“我有底线”。 她只是坐在那里,在黑暗里,安静地听着那个来自自己身体深处的声音。 然后她睁开眼。 目光落在窗外。 那里,是长安的方向。 远处。 并州城头,更夫敲响三更。 铜锣声沉闷,在夜风里传出很远。 苏遗还蜷在门外的阴影里,抱着追魂弩,一动不动。 他没有进去。 他不知道进去以后该说什么。 他只是一遍一遍在心里嚼那个名字: 苏哲。 苏哲。 苏哲。 他想起林笑笑擦悔刃的时候,刀身幽暗的冷光映在她眼底。 他想起她说“悔刃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握柄的手指会收紧一瞬。 他想起她那夜在月下舞刀,红布翻飞像血浪,铜铃急响像丧钟,眼神空得像烧成白地的荒原。 原来那不是练刀。 那是上坟。 屋里。 林笑笑重新躺下。 她侧过身,面向墙壁,把脊背留给窗缝漏进的月光。 她的手,还按在脖颈下那三道滚烫的印记上。 她闭着眼,呼吸慢慢平下来。 只是那只手,一直没松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