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六、太原城里的“暗流” 八月,各方使者陆续抵达太原。 最先到的是赵匡胤的先遣队。他没住官方安排的驿馆,而是在城里租了个小院,带着十几个亲兵,化装成商人。 “都尉,咱们住这儿,怎么打探消息?”亲兵问。 “住驿馆才打探不到。”赵匡胤说,“住这里,可以上街喝茶,可以逛市场,可以跟百姓聊天。记住,多看少说,特别要注意:太原百姓对祭天大典的真实看法。” 他带着亲兵上街。市集很热闹,到处是卖“祭天纪念品”的小摊:印着“重阳祭天”字样的手帕,小皇子画像的木版画,甚至还有“祭天同款”的儿童礼服——虽然粗制滥造,但买的人不少。 赵匡胤在一个茶摊坐下,听旁边几个老人在聊天。 “老张,你家被征用了?补偿拿到了吗?” “拿到个屁!就说暂时借用,事后给钱。你信吗?” “唉,为了这个祭天大典,加了多少税啊。我家那点存粮,都快交光了。” “听说晋王要把皇子推出来当皇帝?那开封的皇帝怎么办?” “管他呢!谁当皇帝不都一样?反正咱们都是交税的命。” 赵匡胤默默听着,心里有数了:太原百姓对祭天大典并不热情,甚至有些怨言。李存璋这是在透支民心啊。 接着到的是魏州的先头部队——石敬瑭带了两千人,在城外扎营。他进城拜会李存璋,送上礼单。 李存璋看着礼单,眼睛都直了:“战马一千匹?粮食一万石?雪花盐一百车?李嗣源这是……把家底都搬来了?” 石敬瑭恭敬地说:“燕王说,这是对皇室的一点心意。另外,还有魏州户籍账册副本,请晋王过目。” 李存璋翻开账册,越看越心惊:魏州治下竟有八十万人口,田亩一百五十万亩,年赋税一百五十万贯……这实力,比太原强一倍不止! 他表面上笑呵呵:“燕王太客气了!快请坐,请坐!” 心里想的却是:李嗣源这是在示威啊!告诉天下人,他才是实力最强的! 八月二十,冯道的天子仪仗到了。五百人的队伍,旌旗招展,鼓乐齐鸣,很有气势。 李存璋率百官出城迎接——这是规矩,天子特使代表皇帝,必须隆重。 冯道下车,宣读了圣旨:封李继潼为“晋王”,赐金印紫绶;表彰李存璋“辅佐皇室有功”,加封“太师”。 李存璋跪接圣旨,心里乐开了花:朝廷承认了!小皇子是朝廷正式册封的晋王了! 但冯道私下对他说:“晋王,陛下还有句话让老臣转达:皇室尊严,不容亵渎。祭天大典可以办,但要注意分寸。” 这话是警告:别太过分,别真把小皇子当皇帝。 李存璋连连点头:“明白,明白!” 八月二十五,契丹使团到了。耶律德光进城时,引起了轰动——契丹王子亲自来朝贺,这可是头一遭! 百姓围在路边看热闹,指指点点: “那就是契丹王子?长得跟咱们也差不多嘛。” “听说他们被打败了,这是来求和的?” “活该!让他们以前老来抢咱们!” 耶律德光脸色难看,但忍着没发作。 李存璋接待他时,故意问:“王子此次前来,是观礼,还是……朝贺?” 耶律德光咬牙:“父汗命我前来,祝贺大唐皇子祭天,并……并议和。” “议和?”李存璋笑了,“好说好说。典礼后再谈。” 最后一个到的是道士陈抟。他来得悄无声息,在城里找了个道观挂单,白天打坐,晚上观星。 没人注意到他,除了赵匡胤。 七、典礼前的“暗战” 九月初八,典礼前一天,各方势力开始最后博弈。 李嗣源到了,带五千兵驻扎城外,只带一百亲兵进城。他一进城,就去找冯道。 “冯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李嗣源很客气,“这次典礼,先生怎么看?” 冯道笑眯眯:“燕王,老夫就是个传话的,能怎么看?倒是燕王,带了这么多礼物,诚意十足啊。” “应该的。”李嗣源说,“不过冯先生,我听说……开封最近在和南唐接触?” 冯道心中一惊,面上不动声色:“燕王消息灵通。不过不是接触,是调停。南唐打吴越,朝廷不能不管。” “那朝廷准备怎么管?”李嗣源盯着他,“派兵南下?还是……承认李昪对吴越的统治权?” 这话很尖锐。冯道沉默了。 李嗣源笑了:“冯先生不必为难。我只是想说,南唐野心勃勃,迟早是北方的心腹大患。咱们北方三国,应该团结,而不是内斗。” “燕王说得对。”冯道点头,“不过团结需要诚意。比如这次祭天大典,燕王觉得……合适吗?” “合不合适,要看结果。”李嗣源说,“如果典礼能促进团结,就合适;如果加剧分裂,就不合适。所以,我这次来,是想提议:典礼之后,三方正式会盟,签订《晋阳盟约》,共同辅佐皇室,共同对抗外敌。” 冯道眼睛亮了:“这个提议好!老夫一定转达陛下!” 同一时间,赵匡胤在道观里找到了陈抟。 “道长请了。”赵匡胤行礼,“在下是个商人,听说道长能观星象,特来请教。” 陈抟看了他一眼:“将军不必伪装。贫道虽在方外,也知天下事。您是开封的赵匡胤将军。” 赵匡胤一愣,随即笑了:“道长好眼力。既然道长知道我是谁,我就直说了:道长此次来太原,不只是观礼吧?” 陈抟沉默片刻,说:“赵将军,贫道只是个道士,奉命行事。但贫道有自己的原则:不助纣为虐,不祸乱苍生。” “那道长准备怎么做?” “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不说。”陈抟说,“比如‘紫微星暗,辅星争辉’这种话,贫道不会说。但‘荧惑守心,天下将乱’这种天象,确实存在,贫道不得不说。” 荧惑守心,在古代是不祥之兆,意味着战争和灾难。 赵匡胤皱眉:“道长真要这么说?” “天象如此,不敢隐瞒。”陈抟说,“但贫道可以加一句:乱极而治,新星将出。” 这话就耐人寻味了:新星是谁? 赵匡胤没再多问,告辞离去。他心里有数了:这个道士,不是简单的搅局者。 八、重阳祭天大典 九月初九,重阳节,天气晴朗。 太原城南的“天坛”修葺一新,虽然只是个土台子,但铺了红毯,摆了香案,插了旌旗,看起来挺像回事。 台下,各方使者按位置坐好:东边是魏州代表团,西边是开封代表团,北边是契丹代表团,南边是其他小势力。每桌之间站着侍卫,气氛肃杀。 辰时正,典礼开始。 鼓乐齐鸣,李存璋身穿礼服,牵着小皇子的手,缓缓走上祭坛。小皇子今天穿着特制的晋王礼服,虽然个子小,但步伐稳重,很有范儿。 陆先生作为司仪,高声唱礼:“祭天开始——跪!” 李存璋和小皇子跪下,台下众人也跟着跪——不管情愿不情愿,这是礼仪。 “一叩首——祈风调雨顺!” “二叩首——祈国泰民安!” “三叩首——祈皇室永固!” 三跪九叩,流程繁琐。小皇子一丝不苟地完成,额头都磕红了,但没喊疼。 台下,各方反应不一。 李嗣源看得认真,心里评价:礼仪周全,但过于繁琐,劳民伤财。 赵匡胤在观察四周:侍卫的站位,各方使者的表情,有没有可疑人物。 耶律德光一脸不耐烦,但又不敢表现出来。 冯道面带微笑,但眼神警惕。 陈抟闭目养神,嘴里念念有词。 典礼进行到一半,该宣读祭文了。小皇子走到香案前,拿起祭文,开始念。 祭文是陆先生写的,文采斐然,大意是:感谢上天,祈求保佑,希望天下早日太平,希望百姓安居乐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