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邯郸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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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李校尉,”张角平静道,“中山险要,强攻必败。若要破敌,必须灵活用兵。张某此举,非为擅权,实为破敌。”

    李傕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某家奉命配合你,但话说在前头——我凉州儿郎的命金贵,不会替你填坑。”

    “李校尉放心。”张角说,“破中山,智取为上,无需硬拼。届时,还需李校尉大力相助。”

    回营路上,褚飞燕忍不住道:“主公,董卓这是要借刀杀人。中山易守难攻,半月时间怎么可能拿下?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要求了便宜行事之权。”张角说,“有了这个权,我们就有操作空间。记住,我们的目的不是真拿下中山,是让董卓看到我们的价值,又让他觉得我们可控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燕……”

    “张燕是个人才。”张角说,“若能收服,太平社实力大增。即便不能,也要让他知道——除了投降董卓,还有另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回到太平营,张角立即召开军议。他将董卓大帐中的情形详细说了,众将愤慨。

    “主公,董卓欺人太甚!让我们打头阵,还只给半月时间!”

    “李傕那三千人分明是监视我们的!”

    张角抬手压下议论:“诸位,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董卓轻视我们,李傕不配合——这些,都是可以利用的。”

    他摊开中山地图——这是太平社斥候这些月精心绘制的,比董卓那张详细十倍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,张燕的主要据点有三处:主寨在黑山,前寨在中山城,后寨在太行隘口。三寨互为犄角,易守难攻。”

    “但张燕有个致命弱点——缺盐。中山不产盐,以往靠从冀州平原购买。董卓封锁商路后,张燕部已断盐三个月。没有盐,人无力,伤不愈,军心必乱。”

    石坚眼睛一亮: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有盐。”张角说,“从常山出发时,我特意带了三百石盐。这些盐,就是打开中山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:“李傕不是不配合吗?那就让他去佯攻前寨,吸引张燕主力。我们派精干小队,从秘道潜入后寨,以盐为礼,面见张燕。”

    “太冒险了!”有将领反对,“张燕若翻脸,使者必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人选要谨慎。”张角说,“我亲自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!”众将齐声反对。

    “必须我去。”张角坚定道,“张燕这种人,不见主将不会真心谈判。而且,只有我亲自去,才能让他相信太平社的诚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石坚,你选五十精锐随我。记住,要擅长山地行军、夜战、脱身的好手。褚飞燕,你带太平卫在外接应,若三日不见我信号,立刻撤回常山——这是军令。”

    众人还要再劝,张角摆手:“我意已决。现在,我们来部署具体计划。”

    军议开到深夜。计划分三步:

    第一步,李傕部佯攻前寨,制造压力;

    第二步,张角带小队潜入后寨,与张燕谈判;

    第三步,无论谈判成否,都要制造“太平营猛攻中山”的假象,给董卓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六月廿八,张角派使者联系李傕,约定三日后共同进兵。同时,太平营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攻城器械——造云梯、制冲车,做足强攻姿态。

    李傕果然中计,以为张角真要强攻,也下令本部准备。两军忙碌的景象传到董卓耳中,这位将军颇为满意:“这张角倒是个实心办事的。”

    六月廿九,深夜。

    张角带着五十名精锐,悄然出营。每人只带三日干粮、匕首、绳索、火折,还有——十斤盐。盐用油布包裹,背在身后。

    带路的是个原中山黄巾的降兵,叫吴老六,熟悉山中秘道。在他的带领下,小队避开所有哨卡,穿行在崎岖山路上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,至一处断崖。吴老六指着崖下:“从这儿下去,有条猎人小道,直通后寨粮仓。但崖高二十丈,需用绳索。”

    褚飞燕亲自绑好绳索,第一个滑下。片刻后,下方传来三声鹧鸪叫——安全。

    众人依次下滑。张角左臂有旧伤,动作稍慢,但依然稳健。落地后,眼前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,两侧石壁湿滑,头顶一线天光。

    穿行约三里,前方出现微光——是个山洞出口。吴老六示意噤声,探头观察后,低声道:“主公,到了。外面就是后寨,粮仓在左百步,张燕的住处……在右三百步的山洞里。”

    张角观察地形。后寨建在山坳中,依山而建,木屋石洞错落。此时已近丑时,寨中寂静,只有几处哨位有火把闪烁。

    “按计划分两组。”张角低声下令,“一组二十人,由石坚带领,控制粮仓——但不许放火,只需制造混乱。另一组三十人随我,去见张燕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,太冒险了。”石坚还要劝。

    “时间紧迫,按计划行事。”张角说,“记住,若我被擒或被杀,你们立刻撤退,不要报仇。回常山后,告诉周平、文钦:保存实力,以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这是遗言般的交代。众人眼眶发红,但军令如山。

    丑时二刻,行动开始。

    石坚带人摸向粮仓。张角则在吴老六带领下,绕到张燕住处后侧——那里有个隐蔽的洞口,是张燕为自己留的退路。

    洞口有守卫两人,正在打盹。太平卫悄无声息地解决,拖入暗处。

    进得洞内,通道曲折向上。行约百步,前方出现亮光——是个天然石室,室中燃着油灯,一人正伏案看书。

    此人三十余岁,面容精悍,一身布衣,正是张燕。听到动静,他猛然抬头,手已按上腰间短刀。

    “张渠帅,深夜来访,叨扰了。”张角拱手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张燕眼中闪过惊诧,但很快恢复冷静:“你是何人?如何进来的?”

    “太平社张角。”张角说,“至于如何进来——张某既然能到这里,自然也能出去。张渠帅不必紧张,我若想害你,不会只带这些人。”

    张燕扫视张角身后众人,又看看洞口方向——显然,自己的守卫已被解决。他缓缓坐下:“张角……黑山那个张角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投了董卓?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张角在对面坐下,“太平社与董卓,是合作,非投靠。今日来见渠帅,正是为此。”

    张燕冷笑:“董卓让你来做说客?”

    “董卓让我来攻山。”张角坦然,“但我以为,你我之间,不必兵戎相见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张角从怀中取出一包盐,放在案上:“这是见面礼。张某听说,中山缺盐已三月。”

    张燕瞳孔一缩。盐,在此时比黄金还珍贵。他打开油布,捏起一撮放入口中——确实是上好的青盐。

    “你有多少?”

    “随行带了三百斤。”张角说,“常山还有三千斤。若渠帅需要,可以交易。”

    张燕盯着张角:“条件呢?”

    “两个选择。”张角说,“一,归顺太平社。渠帅与部众,待遇与太平社将士相同:分田、减赋、有饷、伤亡有抚恤。渠帅本人,可任都统,独领一军。”

    “二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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