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末将代阵亡弟兄,谢大将军恩典。” 离开大帐时,日已西斜。 李苍走至营西一处小帐,帐前有兵士持戟而立,见他来,躬身行礼。 “李校尉,杜参军正在帐中。” 掀帘而入,但见一人青衫旧敝,正伏案书写。 听得动静,那人抬头,此人正是杜甫。 那一日离开之后,这群百姓便被唐军将士带回了军营。 而杜甫被安排在营寨西侧一处小帐中。 帐内虽简陋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,有床榻、书案,甚至还有一盏油灯和几卷空白竹简,这在军营中已是极好的待遇。 王虎更是亲自送来被褥和文房四宝。 “杜先生,校尉吩咐了,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。 这两个弟兄叫牛大,牛二,负责护卫您安全,他们都是老实人,您有事就吩咐。” 杜甫连声道谢,待王虎离开后,他坐在书案前,抚摸着粗糙的竹简,心中百感交集。 自安史之乱爆发以来,他颠沛流离,亲眼目睹了太多惨状。 叛军残暴,朝廷军队也时有扰民,百姓在夹缝中求生,苦不堪言,他本已心灰意冷,没想到在这军营之中,竟遇到一位理解自己的将军。 “文章可以载道,可以警世……” 杜甫喃喃重复着李苍的话,眼中重新燃起光芒。 他铺开竹简,研墨提笔,略一思索,写下,笔尖在简上游走,将这一路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感倾泻而出。 ...... 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脚步声,杜甫抬头,只见李苍提着一个小坛走了进来。 “杜先生还在写?吃饭了吗?” 杜甫连忙起身。 “李将军你们回来了?” “是呀回来了,巡营路过,找炊事营要了点酒,虽不是什么好酒,但能暖身。 先生可愿陪我喝两杯?” “将军厚爱,老朽岂敢推辞。” 李苍在案对面坐下,杜甫斟了两碗酒,酒确实一般,带着股涩味,只是喝下,却是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。 “先生方才在写什么?” 李苍问道。 杜甫将竹简推过去。 “老朽将近日所见略记一二,请将军过目。” 李苍接过,细读。 竹简上的字迹瘦硬有力,记录着从长安这一路上的见闻,被焚毁的村落,饿死路边的尸骨,哭泣的孩童,绝望的老人……文字平实,却字字泣血。 读到路有冻死骨,朱门酒肉臭一句时,李苍的手顿了顿。 “先生这写的是亲眼所见?” 第(3/3)页